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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心底其实并未全信,可眼下除了装作相信,也没有别的选择——唯有这样,才不至于在同学面前失了体面。
“真没想到,您真的是林秀一老师!”
铃木朋子这番话一出,角谷弘树顿时露出恍然又兴奋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身份的谜团在众人面前缓缓揭晓。
绫子身边那四位同窗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们不约而同地簇拥上前,将林秀一围在**,手中不知何时已备好了纸笔,恳求着他的墨迹。
林秀一从容地接过,依次写下名字。
当最后一份签名完成时,那位留着利落短发的池田知佳子却未退开。
她悄然贴近,仰起脸时,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
“老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耳畔,“能留下一张合影吗?”
面对这样的请求,林秀一微微颔首。
得到应允的知佳子立即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肌肤相触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她似乎全然未觉这距离已逾越寻常的礼节。
“弘树,”
她侧过头,对一旁抱着相机的同伴唤道,“麻烦你了。”
快门声清脆地响过几次。
池田知佳子这才松开手,可在撤离的刹那,林秀一分明感到某种柔软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衣袖。
他倏然抬眼,正撞见她回眸时那一瞬——眼尾微扬,眸光流转,带着某种刻意又隐秘的意味。
方才那似是不经意的触碰,此刻看来,分明是精心计算过的动作。
她在试探什么?
又或者,是想借此攀附什么?
林秀一嘴角仍挂着温和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为了抵达某种高度,有些人确实不惜将每一步都化为筹码。
他想起关于这几个人的故事脉络——那些尘封在记忆暗处的碎片,此刻正一片片拼合起来。
尤其是眼前这位笑容明媚的短发明眸女子。
他记得格外清楚。
在那栋寂静的别墅里,她终究没能迎来第二个黎明。
而这一切,或许从最初就已埋下了伏笔。
铃木家别墅的灯火映照着飘雪的庭院。
当池田知佳子迎上林秀一的目光,唇瓣微启欲言时,铃木园子忽然像只灵巧的雀鸟般插到两人之间。
“林先生,”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您来了这么久,却还没与我留过影呢。”
她侧身望向手持相机的角谷弘树,眼角眉梢都是明亮的笑意:“角谷先生,劳烦您了。”
池田知佳子抿了抿唇,默然后退半步让出位置。
灯光下她的表情像是蒙了层薄雾,看不真切。
不远处的会客厅里,铃木朋子端着香槟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女儿与那位年轻侦探的互动。
她唇角噙着欣慰的弧度,仿佛欣赏着什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而她身侧的铃木绫子却面色微沉。
她注视着妹妹挽住林秀一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裙摆。
在她看来,某些界限正被天真地跨越——而这是她绝不愿见到的。
合影结束后,林秀一正欲告辞,园子却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外头雪这么大,何必急着走?”
她仰起脸,语气里半是挽留半是任性,“既然都来了,不如多留一会儿。”
她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像怕惊走什么易逝的东西。
壁炉的火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出某种执拗的期待。
“我们尽量放低声音就好,您和母亲完全可以继续谈合作事宜的。”
她话音落下,绫子身旁的四位同学也相继出声附和,纷纷表示绝不会干扰林秀一与铃木朋子的交谈。
“林老师,请您留下来吧,”
池田知佳子眼中带着热切的光,语调轻柔却坚定,“我们都是您作品的忠实读者,一直很想亲耳听听您创作时的思考过程,这对我们而言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她的挽留之意几乎未加掩饰,那份殷切明显得让旁边的小胖子高桥良一不以为然地扭了扭头。
不过很快他也换上诚恳的表情,跟着劝说起来:“是啊,林老师就留下来吧。”
林秀一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铃木朋子。
这个周末他原本承诺陪伴她度过,此刻是去是留,他愿将决定交予她手中。
“……就留下来吧,林先生。”
铃木朋子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她并非不愿与林秀一另寻静谧之处共处,但看见女儿园子对林秀一那股亲近自然的依赖,她不愿拂了孩子的兴致。
更何况,铃木园子终究是林秀一的血脉——即便她与林秀一的关系始终未曾公开——能让父女二人有机会多些相处,默默促进这份亲情,在她看来亦是好事。
只是,铃木朋子此刻的目光全然落在林秀一与园子之间,并未留意到身侧长女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
既然铃木朋子已应允,林秀一便也颔首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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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一最终默许了园子的提议。
女孩兴高采烈地将他带到客厅沙发落座,铃木绫子的几位同学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我先回房休息片刻,等林先生方便时再来唤我。”
铃木朋子对侍立一旁的女佣轻声交代,说罢便转身欲往楼上走去。
这时绫子忽然走到母亲身旁,压低声音道:“母亲,我有话想单独与您说。”
铃木朋子微蹙眉头看了长女一眼,终究没有拒绝。
母女二人相携来到二楼主卧门前,铃木朋子忽然忆起什么,神色骤然变得不太自然。
她正欲唤住女儿,绫子却已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这下可难为情了……铃木朋子在心中轻叹,只得跟随入内。
“母亲,这些……都是您的衣物?”
绫子脸颊泛起薄红,目光匆匆掠过铺着丝绒床罩的卧榻,便立刻转向落地窗外。
“嗯。”
朋子略显局促地应声,快步走到床边整理。
原来深色床单上散落着数件夜色专属的服饰,其中两件的设计堪称大胆——这正是铃木朋子先前为林秀一准备的意外之礼。
只是她尚未决定今夜该穿哪一套,绫子一行人便突然到访。
这也解释了先前她衣衫微乱的原因。
将那些精致织物仔细收进衣橱,铃木朋子牵着长女在窗边软榻坐下。
这般与女儿促膝谈心的时光实在珍贵,她轻握绫子纤手,眼神温柔地端详着女儿:“最近可有什么心事想与母亲说说?”
“您想和我说什么?”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铃木绫子垂着眼帘站在母亲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方才跟着母亲上楼的冲动此刻已消散大半,那些在心底翻涌的质问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她原本是想要一个答案的——关于那个人的事。
可当母亲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所有的勇气都化作了喉咙里的滞涩。
从小她就比旁人更早看懂这个家:父母之间早已没有温度,分居多年却仍维系着表面婚姻,不过是因为铃木财团的财产分割尚未尘埃落定。
父亲铃木史郎在外另有归宿这件事,绫子曾亲眼见证。
某个黄昏的街角,她看见父亲拥着一个陌生女子的背影,两人依偎的姿态像幅褪色的旧画。
既然父亲可以,母亲为什么不能?
这个念头浮现时,绫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郁结吐出去。
她站起身,裙摆划过沙发边缘。
“抱歉,妈妈,我忽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绫子低着头朝门边走去,声音轻得像羽毛,“等下次想起来再谈吧。”
那背影里藏着的落寞太过明显,铃木朋子怎会察觉不到。
她无法确定女儿是否知晓自己与林秀一之间的隐秘,但看着绫子单薄的肩线,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叫住了她。
铃木绫子默然立在门边,母亲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轻飘飘地钻进耳中,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那些关于疼爱、关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宣告,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而不真切。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垂下眼帘,任由纷乱的思绪将自己裹紧,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室内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隔绝开来。
铃木朋子望着女儿消失的走廊尽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疲惫。
女儿心中那份对家庭圆满的固执期盼,她何尝不知?只是有些裂隙,早在林秀一出现之前,便已如冰面下的暗痕,看似完好,实则轻轻一触,便是彻底的崩解。
她只愿那孩子,别因这份期盼,踏入更深的迷途。
楼下客厅的气氛,与楼上的沉寂恍若两个世界。
绫子的几位同窗正聚在林秀一身旁,言语间透着对远隔重洋的好莱坞的浓厚兴趣。
他们皆与光影艺术沾边,问题便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关于制片,关于技术,关于那座梦幻之城的浮光掠影。
林秀一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趣闻,从容应答,倒也引得话题不断,空气中渐渐弥漫起轻松的笑语。
角谷弘树——便是先前热心为众人拍摄合影的那位——始终不离手的轻便与相机,显见他对捕捉影像的热爱已刻入习惯。
高桥良一,那个体型敦实的男子,坐在稍远些的沙发里,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偶尔插上两句话。
只是无人察觉,当他目光偶尔扫过谈笑风生的池田知佳子时,眼底会闪过一抹极快、极深的阴影。
铃木园子起初也饶有兴致地听着,可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池田知佳子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位颇有名气的编剧女士,不知何时已悄然挪近了林秀一的座位,身体微微前倾,聆听时眼波流转,提问的语调也格外轻柔婉转,那种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熟稔与亲近,让园子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秀气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此刻,太田盛依旧维持着旁观姿态,尚未真正采取行动。
他留着一头长发,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文雅气质。
此刻他与另外两人聚在客厅一侧的沙发上,形成了三人小圈。
对面则坐着林秀一、园子以及池田知佳子。
起初众人只是随意闲谈,气氛平和。
然而渐渐地,林秀一察觉身侧似有若无的触碰——池田知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贴近,每当对话间隙,她的肩臂便会似无意般轻擦过他的衣袖,继而整个人的重量也若有若无地倚靠过来。
林秀一转脸看她,便迎上一双含雾的眼眸,眼尾微弯,笑意里漾着若有若无的引诱。
他心中并无触动,却也懒得推开这主动送近的温软。
这番暗涌的亲密却未逃过园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