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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我却连一个能静静听我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信箱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像一声叹息。
园子对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抬起头来。
“对了,我上次是不是跟你提过那个魔术爱好者的聊天群?他们最近要办线下聚会了。”
“你要是还在东京该多好,就能陪我一起去了。”
“也不知道那群人里……会不会有好看的呢。”
话音到了末尾,却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连她自己都觉察到了——那句曾经总会带着雀跃与期待的“帅哥”
,如今说出来,竟只剩下倦怠的空壳。
电话挂断后,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而此刻仍立在原处的林秀一,却微微皱起了眉。
“魔术爱好者聚会”
——
这几个字像一枚忽然转动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里某段尘封的剧情。
那并非一场简单的网友相聚,而是一个身披复仇外衣的陷阱。
发起人是某位魔术师的孙女,她要将网络上轻浮的嘲弄化作冰冷的现实。
尽管印象中园子并未参与那些肆意的玩笑,可谁又能保证……杀意蔓延之时,不会将她一同卷入漩涡?
一想到园子或许正身处险境,林秀一当即从楼顶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园子原本已转身要走,却冷不防见一道人影自高处骤然坠下,不偏不倚拦在面前,惊得她后退半步,呼吸都滞了一瞬。
待看清来人面容,园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凝起一层薄冰。
“你……躲在上面**我讲电话?”
“不是的!我只是在屋顶补觉,没想到你会来——”
林秀一急忙解释。
因着两人之间那些旧日心结,他比谁都清楚,若再被她误认作鬼祟跟踪之徒,往后只怕连话都说不上半句。
园子蹙眉回想:方才推门进天台时,门确实虚掩着。
她当时还抬眼扫过空荡的平台,却独独忘了往屋顶瞧。
虽知他并非故意**,她脸上的寒霜却未消散几分。
“让开。”
“园子,”
林秀一仍挡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声音低而急,“那个魔术师的聚会,你不能去。”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园子嗤笑一声,伸手便要推开他。
“那聚会真的不对劲,”
林秀一按住她肩头,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睛,“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
园子挑起眉梢,嘴角弯出讥诮的弧度,“你不是写小说的么?何时改行当起预言家了?”
“园子,我没骗你。”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园子扬起下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执拗。
“本来小兰不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可现在——”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非去不可。”
“你……”
林秀一一时语塞。
他没料到,自己费尽口舌的劝阻,竟像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反而让那簇火焰烧得更旺。
他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的少女,而园子也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视线,空气仿佛凝成了无形的角力场。
短暂的僵持后,林秀一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园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径直穿过那道铁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秀一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头涌上一阵无力的懊恼。
这就是所谓的叛逆期吗?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刚才就一直待在楼顶,不露面才好。
***
午后,帝丹小学的放学铃声早已响过。
林秀一把小兰和灰原哀接回家,见妃英理尚未归来,便让朱蒂先去休息,自己打算开车去接。
引擎刚启动,后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小兰轻巧地钻了进来。
“怎么了?”
林秀一注视着前方的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爸爸,”
小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探询,“我刚才听了园子的语音留言。
她说最近心里攒了很多事,却不知道能找谁说。”
她的目光透过镜子,静静地落在林秀一的脸上。
“从月影岛回来之后,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偶尔在街上碰到园子,她不像以前那样兴冲冲地跑过来了,态度也总有些说不出的疏远。”
小兰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用词,然后轻声问道: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车厢内,林秀一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几乎忘记了,这个秘密,小兰也是知晓的。
女儿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安静地等待着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迎上那道视线,不再迂回:“是的,她知道。
我亲口告诉她的。”
“爸爸!”
小兰的声音里骤然多了几分急促的恼意,眼眸微微睁大,“你答应过我的,尽量不去扰乱园子原本的生活轨迹。”
“我何尝愿意如此……”
林秀一的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旧日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铃木家那幢寂静的别墅里,少女鼓足勇气的真挚告白。
那一刻,除了将残酷的**和盘托出,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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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点迟疑,都可能将局面推向更为难测的深渊。
小兰端详着父亲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终究将更多的追问咽了回去。
她转而提及眼下更实际的问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顺其自然了。”
林秀一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接受与否,是她的选择。
但她是我血脉相连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狭小的车厢,只余引擎低沉的嗡鸣。
父女二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任由距离一点点缩短,直至妃英理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大楼轮廓逐渐清晰。
就在车辆即将驶入目的地前的最后一个路口,后座忽然传来小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那么……小哀呢?她也是和我有着真正血缘关系的姐姐,对吗?”
话音入耳的刹那,林秀一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踩下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空气,车身剧烈一顿,随即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将两人狠狠向前抛去。
“砰”
的一声闷响,小兰的前额撞上了前座的椅背。
而林秀一,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覆,远比女儿更为狼狈。
林秀一的额头重重撞上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
安全带勒紧胸口,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被惯性甩出车外。
额角迅速浮起一片瘀青,**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猛地扭头看向后座。
“小兰,伤着没有?”
“您说呢?”
少女揉着泛红的额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爸爸突然这么紧张,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说中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林秀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提起小哀?她不过是林先生临时托我们照看的孩子……”
话音未落,便被女儿清脆的嗓音截断。
“但爸爸对小哀,是不是太亲近了点?”
“有、有吗?”
林秀一干笑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就算偶尔多关照些,也是看她身世可怜。
小孩子嘛,总该多照顾些。”
“多照顾些?简直当成自家女儿了吧!”
空气里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怎么会呢……”
林秀一话说到一半,撞上女儿直直投来的视线,连忙改口,“我的女儿当然只有你和园子!对其他孩子,不过是长辈该有的关照罢了。”
“真的?”
小兰微微眯起眼睛,正要继续追问——
写字楼玻璃门忽然向两侧滑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车窗被林秀一迅速摇下,他朝车外唤了声妃英理的名字。
趁着女律师朝这边走来的片刻间隙,他侧过脸,压低声音对小兰嘱咐道:“刚才那些话,千万别在你妈妈面前提起。
她心思细,容易多想……”
小兰轻轻“哼”
了一声,抬眼瞥了瞥父亲。
母亲会这样多心,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人从前总惹些花花草草的**,才让妃英理变得处处留心?
“话说回来,”
林秀一又忍不住确认,“我对小哀……真的显得特别亲近吗?”
见小兰点头,他心底立刻敲响了警钟。
往后在家得多留意些,该和小哀保持点距离才好。
现在只是小兰有所察觉,万一被妃英理看出端倪,以她那般缜密的性子,恐怕会私下安排亲子鉴定——到那时,所有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
“最近案子一下子多了不少。”
妃英理坐进车里,随口叹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在林秀一额角的青紫痕迹上,“这儿怎么了?”
“没事,刚才刹车急了点,不小心碰的。”
林秀一连忙解释。
妃英理端详了他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她转过身看向后座的女儿,注意到小兰的额头也泛着淡红,这才稍稍信了林秀一的说法。
“小兰也在车上,你开车好歹当心些。”
妃英理语气里带着责备,接着问道,“对了,朱蒂呢?今天怎么没让她开车?”
林秀一将车停稳,侧过脸露出温和的笑意:“难得有空,总该来接你一回。”
妃英理瞥他一眼,没接这话,目光却转向后座:“小兰怎么也在?”
“我……”
林秀一话音未落,后排传来轻快的回应:“在家待着无聊,就跟着爸爸出来了。”
“闲的话,多陪陪小哀也好。”
妃英理语气平常,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那孩子性子淡,怕是过去的环境让她习惯了独处——你说是吧,我们这位心理学教授?”
林秀一略一恍神,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连忙颔首:“家庭氛围对儿童性格的塑造确实关键。”
“所以爸爸最近才特别关照小哀?”
小兰的声音忽然从后座传来,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是……是这样没错。”
林秀一扯了扯嘴角。
妃英理并未察觉父女间短暂的沉默有何异样,只顺着话嘱咐道:“小兰,小哀刚来家里不久,你平日多和她走动。
现在你俩外表年纪相仿,相处起来也容易些。”
“知道啦,妈妈。”
小兰应得轻快,尾音却稍稍压低,“我会好好照顾小哀‘姐姐’的。”
那声“姐姐”
咬得格外清晰。
林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