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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内传来一声涩响,枣核钉未能发出。
裘千尺面皮一沉,双掌拍向公孙止胸口。
她双腿已废,内力也不如当年,可铁掌功根基还在。
两掌打在公孙止胸骨上,公孙止闷哼,旧伤崩开,口鼻溢血。
但他没有松手。
他肩头撞上轮椅,把整张轮椅撞翻。
裘千尺从车上跌落,公孙止也随之扑下。
二人滚进泥水,护卫想上前,却被裘千尺压在身下,不敢乱刀。
“退开!”裘千尺咳着血喝道,“谁敢伤我,先剁谁的手!”
护卫们只能围住四周。
公孙止双手卡住裘千尺咽喉,臂上青筋鼓起。
“你真以为,凭几根烂铁链就能收拾我?”公孙止喘息粗重,“我被你压了半辈子,今日便在这里了结。”
裘千尺双手扣住他的腕骨,指甲刺入血肉。
“老狗,你当年靠谁坐稳谷主位?”她嗓子受制,话却仍狠,“你父亲一死,你那些叔伯争权,是谁替你调来铁掌帮旧人?是谁替你镇住丹房和护卫营?没有我,你早被人埋在情花圃里。”
公孙止手上力道更重。
“你替我?”他咬牙道,“你是把我当傀儡。谷里大小事,你都要插手。我练什么功,见什么人,吃什么药,你都管。你不把我当丈夫,只当一条拴在门前的狗。”
裘千尺双掌一错,右手掐住他断肋处,狠狠一按。
公孙止痛得背脊一弓,掌力松了半分。
裘千尺趁机吸入一口气,厉声道,“你若无异心,我何至于管你?你勾搭婢女,私吞丹房药材,暗中练禁术。阴阳倒乱刃法那次,你走火入魔,是谁三日不睡,用真气替你护住心脉?你活下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我库房钥匙。”
公孙止唇边全是血,却笑得狰狞。
“你记得倒清楚。”他说,“那你也该记得,我推你下坑那日,你骂我废物。你说没有你,绝情谷就不是我的。”
裘千尺盯着他。
“难道不是?”
这三个字落下,公孙止双臂更紧。
二人早已没了高手风范,只剩最原始的撕扯。泥水灌入伤口,情花毒在公孙止体内翻涌。
他每动一次,胸腹便传来钻心之痛。
裘千尺也好不到哪里去,旧伤加新伤,气息断续,脸上血色尽退。
可两人都不肯松。
周围护卫无人敢近。
小龙女站在一旁,银丝仍控着毒石。
她能看出公孙止内息已经乱了。
那道玉女真气护得住心脉,却护不住他全身。
情花毒、断肋、外伤,还有先前铁蒺藜上的毒,数种伤势交叠,他撑不了多久。
裘千尺也一样。
她方才连吐枣核钉,又强行催动机关,气血亏损过甚。若不是仇恨撑着,此刻早已昏死。
公孙绿萼看着泥中的父母,低声道,“姐姐,能不能……让他们停下?”
小龙女沉默片刻。
“他们不会停。”
公孙绿萼闭上眼。
她明白。
裘千尺忽然放开公孙止的手腕,双臂改为抱住他的后背。
公孙止察觉不对,想要挣脱,可裘千尺双手锁住他肩胛,两条废腿虽不能动,上半身的铁掌劲却还在。
她把最后一点内力压入双臂,硬生生将公孙止扣住。
“你要做什么?”公孙止厉喝。
裘千尺没有答。
她右手拇指按在左腕护具内侧。
那护具外形寻常,实则藏着三枚黑血神针。
此针以绝情谷毒房秘法炼成,针身中空,内藏毒液。
平日封在蜡壳内,只有贴身相搏时方能用出。
机括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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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黑针从护具内侧弹出,没入公孙止后背三处穴位。
命门。
魂门。
至阳。
三穴皆通心肺,针入半寸,毒液顺经而行。
公孙止身子一僵。
他终于明白,裘千尺等的不是护卫行刑,也不是他求饶。
她等的,是他靠近。
“你这毒妇……”公孙止喉中发出嘶哑低吼。
裘千尺贴在他耳边,气若游丝。
“老狗,我在坑底十几年,每日都在想,若有一日能抓住你,要用什么法子杀你。”
她咳出血,血水落在公孙止肩头。
“今日用上了。”
公孙止全身发黑,毒性攻心。他再无余力掐裘千尺,双手却抓住她肩头,低头咬向她的咽喉。
护卫中有人惊呼。
小龙女抬手,淑女剑出鞘半寸,又停住。
太近了。
裘千尺抱得太死,若她此刻出剑,未必能救人,反会被黑血神针毒气所扰。更要紧的是,裘千尺并没有求救。
她要的就是同归于尽。
公孙止牙齿咬穿裘千尺喉间皮肉。
血涌了出来。
裘千尺身子抽动,双手仍扣着公孙止后背,不肯放松。
公孙止也没能再抬头。
黑血神针的毒已经入心。他瞳仁扩散,喉间含着血,身子压在裘千尺身上,渐渐不动。
泥水被血染深。
四周安静下来。
护卫们握着刀,却无人上前。
绝情谷中最凶的两个人,终于倒在同一处泥水里。
一个咬着对方喉咙,一个扣着对方后背。
若强行分开,只怕还要撕下血肉。
尹志平趴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喉间发出怪笑。
“好……好……”他断断续续道,“夫妻做到这份上,也算本事……”
话未说完,他又呕出一口血,头重重垂下去。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去。
毒粉仍未完全散尽。
公孙绿萼从小龙女怀里站直了身子。
她看着倒在泥水里的父母。两人抱在一起,死状凄惨。
公孙绿萼没有哭。
她脸上没有悲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龙女站在她身旁。白裙在风中飘动。
小龙女低头整理了一下贴在胸前的湿润布料,把那诱人的曲线遮挡住。她转头看向公孙绿萼。
“你不过去看看?”小龙女轻声问。
公孙绿萼摇了摇头。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用去了,他们终于安静了。”
她看着那两具交缠的尸体。
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
他们恨了对方大半辈子,互相算计,互相折磨。
如今,他们终于不用再斗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公孙绿萼闭上眼睛。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生不能同寝,死亦同穴。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就这样一起走,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