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叶无忌回到后院书房。
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推开。
萧玉儿端着一个铜盆走进来。盆里冒着热气。
她换了一件极薄的红色纱裙。
纱裙里面什么都没穿。
走动之间,丰满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叶无忌身边跪下。
“主人,玉儿伺候您洗脚。”
嗓子压得低,尾音拖着鼻音。
叶无忌没说话,靠在椅背上。
萧玉儿伸出双手,解开叶无忌的靴子。
手指灵巧,动作极为熟练。
脱去靴袜,她将叶无忌的双脚放进热水中。
水温刚好。
萧玉儿用双手轻揉叶无忌的脚背和小腿。
她的身子越压越低,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大馒头再也遮不住,随着揉捏的动作来回晃荡。
“主人,玉儿这套手法,您还满意吗?”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讨好和渴望。
叶无忌低头看她。
“你今天穿成这样,程英没看见?”
萧玉儿咬了咬嘴唇,身子往上蹭了蹭。
“小师叔在前院盘账。玉儿是偷偷跑过来的。玉儿一天没见主人,身子想得发疼。”
一边说,一边将手探进水盆,顺着叶无忌的小腿往上摸。
水花溅落在薄薄的纱裙上。
红纱沾了水,紧贴在身上。
叶无忌捏住她的下巴。
“越来越没规矩了。”
萧玉儿不恼,反而笑了。
“玉儿本来就是主人的狗,只要主人高兴,让玉儿做什么都行。”
她主动仰起头,把脸贴在叶无忌的掌心里蹭了两下。
“主人,玉儿今天在后厨学了一种药膳。鹿血和枸杞熬的。玉儿想喂给主人吃。”
“药膳在哪?”
萧玉儿眯起眼。
“在玉儿嘴里。主人要不要尝尝?”
她说着站起身,跨坐在叶无忌腿上。
纱裙被水汽浸透,紧贴着她丰腴的身段。
她双臂勾住叶无忌的脖颈,将那两团柔软重重压在男人胸膛上。
叶无忌没有推开她。
萧玉儿将温热的唇凑近。
她口中含着一口滚烫的汤汁,鹿血的腥甜味很浓。
就在两人唇齿将触未触之际,叶无忌丹田内的混沌之气忽然加速运转。
这股由九阳、九阴、先天功三股真气融合而成的气机,对外界威胁的感应已近乎本能。
先天后期修为养出的护体罡气日夜不息,方圆数丈内的任何异动都瞒不过它。
窗外传来一缕极细的破空声。
不是风。不是虫。
是暗器。
“躲开。”
叶无忌右臂骤然收紧,揽住萧玉儿的腰,连人带椅向后平移数尺。
“笃!”
一枚乌黑的丧门钉穿透窗纸,准准钉在叶无忌方才所坐的椅背上。
钉尾不住震颤,发出嗡嗡低鸣。钉身上覆着一层暗哑的灰绿色粉末。淬了毒。
萧玉儿身子一僵,口中药汤咕咚咽了下去,呛得连声咳嗽。
叶无忌将她放到一旁。
“穿好衣服,躲到桌底去。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单掌一推。
两扇雕花木窗被掌风撞开,木屑纷飞。
院中多了一个人。
黑衣,佝偻,手中拄着一根精钢拐杖。
双脚站的位置有讲究。
一脚踩在石阶前沿,一脚踩在排水沟上方的砖面。
石阶前沿高出地面半寸,退时便于借力;排水沟砖面松动,旁人踩上去会出声响,可提前预警。
此人在江湖上厮混了大半辈子,选位落脚已成本能。
“阁下好俊的听风辨器功夫。”老者嗓音尖而刺耳。
叶无忌负手而立。
他看了一眼钉在椅背上的丧门钉,又看了看拐杖杖身上缠的铜丝。
铜丝缠了七圈,间距不等,粗细不一。
这种缠法不是装饰,是用来卡住穴位的。每次握杖发力,铜丝便压迫虎口和鱼际穴,逼出阴寒内力。
路子偏,但练了几十年,根基不算浅。
“你是何人?”叶无忌语气平淡。
老者怪笑出声。“老夫追魂杖裘百川。收了李大人五千两银子,专程来取你这颗人头。你折辱了李大人的亲眷,在灌县闹得天翻地覆,今日便让你……”
“五千两买我的命?”叶无忌打断他。“李文德还是抠了些。”
话音未落,他脚下已动。
全真步法中“天罡北斗”的方位挪移,被化在一步之内。
先天后期修为催动身法,与先天中期已是天壤之别。
混沌之气灌注足少阴肾经,自涌泉穴外放,脚掌在地面蹬出两道寸许深的印痕。
三丈距离,一步而至。
裘百川面色大变。
他在江湖上行走三十年,杀过的人不下百人。
可这一步的速度,已超出他所认知的范畴。
不是轻功快,是内力灌注下的爆发力太强。
地面上那两道脚印说明一个问题:这种力道若落在人身上,骨架撑不住。
裘百川没有后退。后退等于死。
他顿住精钢拐杖,杖尾点地,借反弹之力横扫而出,直取叶无忌腰腹。
这一杖势大力沉,杖身上附着他数十年苦修的阴寒内力。
寻常一流高手若硬接,内腑会被寒气侵入。
杖风呼啸过处,地上砖灰被劲风刮起。
叶无忌不闪不避。
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那精钢拐杖点去。
体内混沌之气只用了半息便完成属性转化。
九阳真经的至刚至阳之气涌入指尖,沿手太阳小肠经汇聚于少泽穴。
指端皮肤泛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便是混沌之气最可怕的地方。
不拘泥于任何一种内力属性,可随用随变。
对手走阴寒路子,便用至阳之气克他。
指尖点在拐杖杖身七寸处。
位置极准。
正好卡在两圈铜丝之间的间隙。
铜丝缠裹处是裘百川真气灌注最厚的地方,间隙处则是力道最薄之处。
叶无忌只扫了一眼拐杖上的铜丝布局,便找到了这个破绽。
指杖相交,没有金铁撞击的脆响。
只有一声闷闷的轰鸣从精钢杖身内部传出,沉得人耳根发胀。
裘百川的脸当场白了。
他打出去的阴寒内力,撞上叶无忌指尖的纯阳真气,立时被蒸散殆尽。
紧接着,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刚猛真气顺着精钢拐杖反灌而来。
铜丝本是帮助他发力的辅助工具,此刻却成了引火上身的导体。
叶无忌的真气沿铜丝缠绕的路线,精准灌入裘百川虎口和鱼际穴,顺着经脉往手臂深处钻去。
“撒手。”叶无忌冷喝。
裘百川虎口炸裂。
鲜血从五指间涌出,精钢拐杖脱手飞出,直插进院墙里,没入砖面将近一尺。
“你……”裘百川退了两步,右臂从手指到肩胛骨,每一处关节都在剧烈抽搐。
经脉寸断的痛楚让他半边身子完全失去控制。
他还想开口。
叶无忌没给他时间。
变指为掌。
混沌之气再次转化。
这一回不是九阳的纯阳之气,而是另一种更为霸道的气机。
降龙十八掌,第三式,震惊百里。
这门掌法叶无忌从未正式修习。
但杨过昨日在后院打了完整的一遍给他看。
招式的运气法门和真气走向,他已记得一清二楚。
混沌之气能模拟任何内力属性,只要看过一遍,便可施展。甚至比原版更强。
掌风卷出,院中泥土和碎砖被卷起数尺高。
裘百川只剩一条左臂能用。
他知道躲不过,把全身残余内力灌入左掌,硬接了这一招。
骨裂声很脆。
左臂从肘关节处折断,断骨刺破皮肉,白茬子露在外面。
胸口肋骨碎了数根。他被掌力推出一丈多远,背部撞上院墙,砖面被撞出一个人形凹痕。
他从墙面上滑落,瘫在地上。
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淌血。
双眼瞪得很大,瞳仁已经散了。
死透了。
从叶无忌踏出第一步到裘百川毙命,前后不超过五个呼吸。
院里恢复了安静。
叶无忌收掌,呼吸平稳,没有半点紊乱。他走到那根插在墙里的精钢拐杖前,伸手拔了出来。
拐杖入手沉重。
铸造手艺不错,杖身上还刻着一行蝇头小字:庆元年间,蜀中铁匠刘三打造。
庆元年间,距今已有四十余年,这根拐杖跟了裘百川大半辈子。
叶无忌将拐杖扔在尸体旁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窗户。
丧门钉钉在椅背正中偏上三寸。
若方才没有带萧玉儿避开,这一钉正中后脑。
角度刁钻,力道精准,裘百川的暗器功夫确有些门道。
可正面交手,连三招都没撑过。
先天后期的混沌之气,与江湖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已不是经验和阴狠能弥补的。
巡防营兵卒听到动静,提着长枪赶到后院。陈大柱也从前厅跑来,手里握刀,满头是汗。
“统辖!”
“死人抬出去。”叶无忌语气没什么起伏。“搜身。查腰间暗袋,看有没有信物和银票。江湖上收钱杀人的老把式,一般会随身带雇主的定金和凭信。找到了送到书房来。”
陈大柱应声安排。
萧玉儿从桌底爬出来。
红纱裙上沾了灰,头发也散了。
她第一件事不是整理仪容,而是快步走到那枚丧门钉前,凑近看了一眼。
“主人,这钉上涂的是七步追魂散。”
叶无忌转头看她。
萧玉儿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一点钉身上的灰绿色粉末,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立刻吐掉。
“川西道上的毒物,入血之后心脉三息即停。不是普通江湖货色用得起的东西。这种毒得用活蛇胆汁和蜀中特产的蓝花蝎尾混合调制,一年只能出两三份。”
叶无忌走近两步。
这女人在毒物上的见识确实不浅。
梅超风教她九阴白骨爪时带过的毒术底子,加上在潇湘子手下多年浸染,这些旁门东西她比谁都熟。
“能追到出处吗?”
萧玉儿把手指上的粉末擦干净,答得很快。
“能。调制这种毒的人,蜀中不超过三个。”
她站起身,语气笃定。
叶无忌没有再问。他走回书房,将那枚丧门钉从椅背上拔下,用油纸包好,放进案头木匣中。
这枚钉,连同拐杖上的铭文、裘百川身上搜出的东西,又可以给孙德财的证物再添一笔。
李文德的手越伸越长,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但是很快,叶无忌眉头皱起。
李文德在官场中少说斗了几十年,这等拙劣的手段不像是他的谋划。
他们这种人,就跟毒蛇一样,一旦盯住了某个人,不动则已,一动那必定是致命杀招。
像这般三番五次派些下三滥的土鳖,着实有些小儿科了。
难道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想将川西这滩水彻底搅浑?
浑水才好摸鱼,但是那尾鱼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