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将晚时,杜姨娘领着崔淑华顶风冒雪地前来探望云笈。
孔嬷嬷看到她们披风戴雪地赶过来,连忙掀开厚重的棉帘,将母女俩迎进了屋里。
“外头风雪肆虐,姨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听说大夫人病倒了,我和华儿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大夫人的身子如何了。”
杜姨娘将一屉蜜饯递到了孔嬷嬷的手上,莞尔道:
“料想大夫人喝不惯苦涩的汤药,遂带了些酥酪梅、金丝蜜枣、茉莉浸金橘、霜糖山楂果、冰糖莲子饯、蜜渍龙眼肉过来,给大夫人解解馋。”
“大夫人就好这一口甜,指不定得欢喜成什么样子。”
孔嬷嬷待两人换下了浸透雪水的外氅后,领着母女俩直往内室而去,“大夫人,快瞧瞧谁来看你了。”
云笈斜倚在暖炕上,手里正卷着一册县志看得入迷,闻言盖上书册,腰身一挺便从炕上雅坐起来。
“这么冷的天,姨娘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大夫人的身子好些了没,不然我一刻都睡不安稳。”
杜姨娘的脸上堆满了愧色,负疚地道,“要不是华儿在马车里照顾不周,大夫人也不会染了风寒,生了这一场大病。”
崔淑华移步上前,脉脉地垂低了泪眼,福身见礼后,语带哭腔地说:
“我不该在宫门口久留,要是早些将长嫂送回府邸就医,长嫂就不会一病不起,是我愧对了长嫂的疼惜。”
“这如何又是你的错?”
云笈宽和地朝她伸了手,将她拉到了身边坐下。
“那日骤然降下了暴风雪,谁也没料到会这么冷,我可记得你将火炉给了我,自个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寒。”
“大夫人仁慈,不忍怪罪华儿,可这事终究还是华儿错了。”
杜姨娘有意地提道,“大爷教训得是,华儿行事不知轻重,得知大夫人病倒后,就该速速将大夫人送回府邸,不怪大爷罚她禁足半年不得外出。”
云笈从未听人提起过崔淑华受罚一事。
她微微讶异过后,当即领会了杜姨娘说这话的深意。
崔淑华开春及笄后便要开始议亲,此时被罚禁足半年,非但错过了世家举办的赏花宴,还错过了春闱放榜后的相看,这婚事要是耽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不怪乎杜姨娘冒着风雪也要急急地赶过来,故意与她提起这件事。
“禁足半年属实罚得太狠了些。”
云笈见杜姨娘殷切地看了过来,一双水眸里饱含了希冀,安抚地道:
“大爷那时许是在气头上,说的话难免重了些,回头我再和大爷说说,二姑娘禁足三个月就行了,年节过后也好去赴赏花宴。”
“若真能如此,那就太感谢大夫人了。”
杜姨娘顿时喜笑颜开,拉过崔淑华的手,催着她道,“还不谢谢你长嫂。”
崔淑华忙乖巧地说,“华儿谢过嫂嫂。”
孔嬷嬷端了茶水上来,双手奉呈到案几上,又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了云笈手里,笑着劝道:
“大夫人莫要嫌这汤药口苦,姨娘带了一屉蜜饯过来,可有得大夫人尝甜呢。”
“那也得尝到点甜头了,我才吃得下这份苦。”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笈逗得孔嬷嬷没了辙,只好拿出那一屉蜜饯,许她尝了一口甜。
杜姨娘瞧着这一主一仆逗趣得很,捧笑道,“嬷嬷侍奉汤药侍奉得紧,大夫人这病才会好得快。”
“可不是么。”
云笈在孔嬷嬷的盯看下,一口闷下了那碗汤药,苦得整张小脸都皱巴在了一起。
“嬷嬷和她调教出来的心腹丫鬟,一个盯双日,一个盯单日,就怕我耍滑倒掉了汤药,如何都不肯放过我。”
“大夫人尽爱说笑。”
孔嬷嬷将金丝蜜枣推到她跟前,端着空碗退了下去。
云笈看向了闲坐在一旁的崔淑华,打趣地道:
“朝贺宴上不少官家夫人属意二姑娘,不知二姑娘在宴会上可有看中的郎君?”
“长嫂莫要笑话我了。”
崔淑华羞怯地低了头,拿过炉上的提梁壶,沏了一盏阳羡紫笋茶,“婚姻之事向来听从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我说了算。”
杜姨娘可不敢指望侯爷和尤氏给华儿的婚事做主。
“华儿羞于开口,我就不和大夫人见外了,宫宴上中意华儿的那几户书香门第就极好,只是家中儿郎都在应试,我想等春闱放榜后再看看。”
“等等再相看也不迟。”
云笈难得和杜姨娘想到了一块去,有心提点她说:
“户部尚书左大人娘家的那两个侄儿和外甥,听说品性高洁,文采风流,姨娘不妨趁着年节将至,和尚书府多走动走动。”
“大夫人所言甚是。”
杜姨娘的眼里扬了笑说:
“华儿是庶出,我就盼着她能嫁进清贵的小门户里做个当家主母,不受婆母苛待,安安生生地过好后半生,万不敢像侯夫人那样,奢望大姑娘嫁给裴小将军做妻。”
“咣啷”一声响,悬梁壶落在了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打翻下去,浇得暖炕上一片湿水淋漓。
好在云笈抽身及时,没被那滚烫的茶水烫到。
“你做事怎么这么鲁莽,差点烫到了大夫人知不知道?”
杜姨娘嘴上急急地骂着,一把扯过崔淑华的手,仔细地察看着她的伤势。
崔淑华捂着烫红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后缩,“是我对不住嫂嫂。”
“椿萱,快端盆冷水进来,给二姑娘的胳膊过过水。”
云笈下了暖炕,朝两个小丫鬟吩咐道,“一个去取烧伤膏,一个去请大夫,动作快些,千万别让二姑娘的胳膊落下伤疤。”
椿萱速速地端了水盆过来,杜姨娘忙将冷水淋在了崔淑华的伤处,眼里尽是焦灼。
云笈看着崔淑华一副云游天外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听到崔骊珠意欲嫁给裴昀为妻后,崔淑华会失手打翻了茶壶。
她想起了东华门外的那场大雪,隔着车帘,似是听到了那日两人交谈的只言片语。
崔淑华千不该万不该对裴昀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