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笈被崔则明如此诘问,丝毫没有处于下风,只轻轻地反问了他:
“依夫君看,什么样的丫鬟婆子可以留在清晖院?”
“我说能留,她就能留。”
“那夫君怎么做到一碗水端平,行事公允,令下人们信服?”
崔则明极有耐性地和她谈起了公道,“夫人将池映赶出清晖院,这事就做得公允,可以以理服人了?”
云笈示意椿萱将手里的红木匣子端呈上前,巧笑嫣然地望着崔则明,说出的话却又冷又绝,硬邦邦地掷地有声。
“只有卖身契拿在夫君手里的丫鬟婆子,才能留在清晖院。”
她看着椿萱打开木匣,将一沓卖身契奉呈到崔则明跟前,给他一张张地过目,不由得细细地说道:
“除了外院的护卫和小厮一律听从夫君的调遣,匣子里有我的陪嫁丫鬟花朝和椿萱的卖身契,另外就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婆子、老奴管事的卖身契,孔嬷嬷前些日子都从祖母手里讨要了回来。”
她看向了跪在地上瑟瑟畏缩的池映,轻怠地道:
“唯有这些下人可以留在院里,池映虽说是嘉兴苑出来的丫鬟,可侯爷早已不管后院的庶务,夫君大可打发下人过去问问,便会知晓池映的卖身契拿捏在侯夫人的手里,如此处置,不知夫君还觉不觉得有失公允?”
她如此反问了他一声,还觉得不解气,紧接着反问了第二声。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每个丫鬟都跑到夫君的跟前哭哭啼啼,夫君这边徇私一个丫鬟,那边徇私一个婆子,这后院我可管不了,要不,夫君以后亲自上手操持这后院的庶务如何?”
崔则明甩手一扬,就将满手的卖身契撒得满屋子都是。
屋里的丫鬟侍卫纷纷跪在了地上。
云笈看着那些纸张纷纷扬地起,纷纷扬地落,全无半点心绪起伏。
“说够了没有?”
崔则明只一句话,就让云笈紧紧地抿住了唇,再不多言,“这个院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他依旧死死地防着她,留池映在后院,就是要在她的喉里扎一根刺,让她咽不下去,也休想吐了出来。
池映跪地上前,含泪地向崔则明声声乞求着:
“奴婢誓死效忠大爷,今生所愿,就是留在清晖院里伺候大爷一辈子,求求大爷看在奴婢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奴婢一个容身之所。”
“霍羲——”
“属下在。”
“你去嘉兴苑找一下侯爷。”
崔则明偏过头,目光沉郁地看向了并排坐着的云笈,那双薄情眼里漫出了冷意。
“让侯爷出面去找侯夫人拿回池映的卖身契,就说是我的意思,夫人这下可满意了?”
“清晖院里向来都是夫君说了算,我哪敢有半分的不满。”
云笈从乌木椅上起身,睥睨地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池映,那凛凛杀气的一眼,令池映感受到生杀予夺尽数捏在她手里的骇然。
“椿萱,你留在这里清点卖身契,一张都不许少。”
“奴婢遵命。”
云笈回到内院后,一个人闷在了账房里看书。
孔嬷嬷从明和堂交差回来,见池映留在了外书房伺候,问了椿萱后,方才知晓大夫人又和大爷闹了龃龉。
“都怪奴婢心慈手软,没下得了狠心,将池映那贱蹄子给一棒子打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椿萱忿忿不平地道,“这才让她装可怜博得了大爷的怜惜,反倒害得夫人牵连受罪,被大爷责难。”
“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孔嬷嬷领着丫鬟婆子过去,被佟嬷嬷好一通奚落。
她咬咬牙关全忍了,一心想着顺利交接,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节外生枝,匆匆回到院落,大爷偏又因着池映这个贱蹄子和夫人生分了。
经了祠堂禁足那件事,两人好不容易融洽的关系,又出现了冰裂的罅隙。
没人知晓孔嬷嬷此刻有多焦灼不安,大爷眼看着就要到而立之年了,膝下再无子嗣,她该如何向先夫人交代?
“大夫人还躲在账房里生闷气?”
“嗯。”
椿萱顾看左右没人,弱弱地说起了夫人的闲话。
“嬷嬷是没见着大爷护着那贱蹄子护得有多紧,可把夫人给气疯了,晚膳就喝了一碗腊八粥便放了筷,这会儿指不定气还没消呢。”
“让厨娘做份芡实糕,我送进去哄哄夫人。”
“好咧。”
椿萱应得那叫一个爽快,手脚更是麻利,不到两刻钟就将芡实糕端了过来。
孔嬷嬷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将芡实糕轻轻地放在了书案上。
“大夫人歇会儿,尝尝阿榆做的芡实糕合不合口。”
“嬷嬷何时将榆婶子从北庄请到了灶房当厨娘?”
云笈将游记盖在了膝上,浅浅地尝了块芡实糕,绵软细密的口感如云似雾地化开,那滋味妙不可言。
“院里的厨娘被遣退了出去,想着夫人不能一日不开小灶,老奴便让阿榆从北庄过来,填补了这个空缺。”
“这个空缺补得好,今后我就有口福了。”
“听椿萱说夫人晚膳只用了一碗腊八粥,那可怎么行?”
孔嬷嬷劝道,“夫人多吃两块芡实糕,饱饱腹养养胃也好。”
云笈听劝地把青瓷碟里的六块芡实糕一块块地给吃完了。
孔嬷嬷将瓷碟收进了托盘里,探着她的脸色道:
“夫人莫要因为一个丫鬟和大爷置气,不值当。”
“嬷嬷,我没生大爷的气。”
云笈说的是实话,奈何孔嬷嬷偏就是不信,非得苦口婆心地继续劝着。
“老奴从小看着大爷长大,没人比我更了解大爷的脾性。”
孔嬷嬷为崔则明说尽了好话道,“大爷看似冷血无情,实则最是重情重义,他比谁都更在意夫人。”
云笈听了这话,荒唐得直想摇头,对上了忠心护主的孔嬷嬷,她难得没有反驳一句话。
孔嬷嬷误以为她听进了劝,继续道:
“上回要不是夫人按住了大爷的那把刀,大爷真的会闯进明和堂杀人,侯爷只会骂大爷是个嗜血的疯魔,只有老奴知道,大爷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是多么的不易。”
云笈微微惊愕地抬了头,“嬷嬷说的可是乌渡之战,大爷侥幸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