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子?韩昭?”
叶秋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老者缓缓站起身,摘下斗笠,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已没了方才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杀意。
他握紧腰间的朴刀,刀身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沉声道:
“不错,正是韩公子。
我等奉他之命,一直在赤雷城潜伏,就等你回来。
昨日你被曹天罡打伤,仓皇出逃,我们便知道机会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秋胸前那道焦黑的刀痕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伤势可不轻,现在还是我等的对手吗?”
叶秋靠坐在干草堆上,神色依旧淡然,轻笑道:
“你们太心急了。
这么急着杀我,也难怪会露出破绽。”
老者脸色一沉,道:
“叶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急了?”
叶秋淡淡一笑,道:
“是啊,你们还是太心急了。
这破庙在荒山野岭之中,山中唯有羊肠小道,哪里会有商队从这里经过?
你们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对。
所以,一开始你们就暴露了。”
老者脸色微变,握刀的手紧了几分,咬牙道:
“叶秋,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机,真是后生可畏。
不过,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
你身负重伤,灵力大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暴涨,一股腾云境初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
那柄朴刀上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刀身嗡嗡作响,杀意凛然。
他身后那十几名商队护卫也纷纷撕下伪装,各自祭出法器,灵光闪烁,将整座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全是真火境修士!
“动手!”
老者暴喝一声,一刀斩出。
刀芒如匹练,裹挟着灼热的火灵之力,直奔叶秋面门。
叶秋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从干草堆上掠起,避开那致命一刀。
刀芒斩在他身后的神像上,泥塑的神像轰然炸裂,碎块四溅。
他左手剑指一引,数百道淡金色灵剑凭空浮现,如暴雨般朝那些真火修士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真火修士虽然人多势众,却哪里挡得住叶秋的灵剑?
灵剑所过之处,法器崩碎,护体灵光如纸糊,瞬间便有四五人被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老者脸色大变,咬牙切齿,挥刀朝叶秋扑来。
他腾云境的修为,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灼热的火灵之力,灼热无比,逼得叶秋连连后退。
叶秋虽身负重伤,灵力大损,但是依旧游刃有余。
他祭出紫电龙魂枪,枪芒如龙,与那柄朴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你们这些刺客,也就这点本事?”
叶秋冷笑一声,体内大日真火轰然燃起。
霎时,枪尖上赤金色的火焰暴涨,一枪刺出,将那老者逼退数步。
他趁势追击,枪芒如暴雨般刺出。
老者左支右绌,身上被刺出数个血洞,鲜血淋漓。
“撤!快撤!”
老者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可叶秋岂会让他如愿?
他身形一闪,挡在庙门前,枪尖直指老者咽喉。
老者闭上眼睛,叹了声,道:
“要杀就杀吧。
我没想到您就算是受伤了,也有如此战力。
死在您这位名动梧桐的强者手上,老夫也算是无憾了。
只求您放过其他人!”
言罢,老者认命般丢掉了手上的朴刀。
一位年轻人跪在泥泞的地上,任凭瓢泼大雨落下,匍匐前行,道:
“四叔,是我们无能啊!
叶公子,您本事通天,实力超群,我们输给您心服口服。
但是请您不要杀我四叔,要杀便杀我等!
四叔是我徐家的顶梁柱,没了他镇压,徐家便散了。”
叶秋微微一怔,笑道:
“你们还真是有情有义,来自一个家族?”
年轻人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咬牙切齿地道:
“我们徐家是韩家的附庸。
这些年,专门替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韩家却刻薄寡恩,从不厚待。
这次接下刺杀您的任务,也是无奈之举。
要是有得选,我们怎么会选择刺杀您?
这世界上,那等豪门望族凌驾在上,我等也只能任由他人驱使,无法选择啊!”
言罢,他以磕头撞地,脑袋磕在破碎的青石板上,瞬间沁出了鲜血,染红了衣袍。
其他几名刺客也纷纷跪下磕头,请求叶秋开恩。
叶秋见状,眉头一挑,道:
“算了,既然你们下跪认罪,那此事就此作罢。
你回去告诉韩昭,让他自己来。
派你们这些废物来送死,还不够我塞牙缝。”
言罢,他枪尖往前一送,刺穿了老者的肩头。
老者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被身后那几个残存的真火修士扶起,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庙,翻身上马,消失在雨幕之中。
叶秋没有追,他站在庙门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缓缓收枪。
此刻,他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转身回到殿内,重新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吞下,闭目调息。
……
两日后。
上洛城。
叶秋脸上戴着万相面具,化作一个面容普通、身材瘦削的青年。
一身粗布麻衣,走到人群里,极不显眼。
他身上的伤口已结了痂,阴雷之力也驱散了大半,虽未痊愈,却已无大碍。
上洛城是一座大城,这里比赤雷城还要大,还更繁华。
商铺林立,来往如云。
叶秋沿着主街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忽然注意到几条幽暗的巷子里,站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脖子上挂着木牌,上面写着价格。
叶秋眉头一皱,忽然明白了这里繁华的原因。
这里是一个人口交易的集散地。
这种事在梧桐界并不罕见。
那些落魄的凡人、被家族抛弃的修士、战俘奴隶以及下界的修士,都会被拿到市场上贩卖。
那些好看而又修为高深的女修价格最高,一方面可以充当炉鼎,一方面可以当作侍女。
他虽不齿,却也无能为力。
这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从古至今未曾改变。
他无奈摇摇头,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便朝着一家面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