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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槿的手松开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陈吟的脸上那股如释重负的轻松,在这一秒钟之内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恐惧。
“不可能!赵教授说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百分之九十二!”
陈吟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术前评估。”
护士长的声音很低。
“术中弹片异常移位,这种情况不在任何预案之内,赵教授说,他从业三十七年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什么?”
“从未见过弹片在如此微小的接触力下发生自主位移。”
“他说,就像是弹片自已动了一样。”
陈吟愣住了。
弹片自已动了。
这句话让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三天前,在疗养院走廊里,苏云被他们拦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请的专家看不见弹片上的东西,机械臂碰到的瞬间,你们的父亲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当时他觉得这是一个江湖骗子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的诅咒。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陈槿也想起来了。
她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地褪去。
“哥,苏云说的全对了……”
陈吟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裤兜里摸索着,整个人的手指都在发抖,连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德明教授走了出来。
手术服上全是血,手套上也是血,连额头上都溅着血点。
他摘下口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岁。
“我尽力了。”
赵德明的声音沙哑。
“出血暂时用纱布填塞压迫住了,但这只是临时措施。”
“破口的位置太深,常规缝合根本够不到。”
“而且那枚弹片现在的位置比术前更危险,它已经完全嵌入了主动脉壁内。”
“任何进一步的手术操作都可能导致二次破裂,到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陈吟的嘴唇动了动。
“那,那怎么办?”
赵德明沉默了三秒。
“维持现状,靠压迫止血和大量输血续命,但最多撑四到六个小时。”
“四到六个小时之后,纱布填塞的压迫效果会逐渐失效,一旦血压回升导致二次出血……”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四到六个小时。
这是陈国栋的最后期限。
陈槿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走廊上。
“爸!”
她哭着往手术室门口爬,被两个护士拦住了。
陈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空了的木头桩子。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苏云。
必须找苏云。
但他又立刻想起了另一件事。
三天前他递给苏云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态度倨傲地说“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后续治疗不用你了”。
苏云当时看都没看那张卡,直接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只留了一句话。
“下次再来找我,代价是现在的一万倍。”
一万倍。
五百万的一万倍是多少?
陈吟算不清楚。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都算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爸快死了。
就在陈吟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警卫员张猛。
这个跟了陈老二十多年的老兵,此刻的眼眶通红。
但他的表情比陈家任何一个人都冷静。
“别愣着了。”
张猛的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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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教授,现有设备能不能维持首长生命体征四个小时以上?”
赵德明看了他一眼。
“如果全力输血加药物维持,四个小时没问题,但超过六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了。”
张猛打断他。
他转头盯着陈吟。
“少爷,我现在去找苏先生。”
陈吟猛地抬头。
“张猛,你……”
“首长上次施针回来之后跟我说过,苏先生的医术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神的。”
张猛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
“你们不信,首长信。”
“我也信。”
说完这句话,张猛没有再多做任何停留。
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吟一眼。
“少爷,我劝你一句。”
“苏先生上次走的时候说的话,你最好想清楚。”
“这一次,不是你能拿钱解决的事。”
然后他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整个三楼走廊安静了。
陈槿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陈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写着“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的手术方案书。
方案书上的墨字一个一个地印进他的眼睛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
……
二十分钟后。
天机阁。
苏云正坐在后院的竹椅上喝茶。
血灵果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长势喜人。
他手机上设置的闹钟在十一点准时响过。
闹钟的备注写着四个字。
【看戏时间】
苏云把闹钟关了,端着茶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没有任何关于陈国栋手术的消息。
这很正常,军区疗养院的手术不可能公开报道。
但他不需要新闻。
他早就算到了。
机械臂触碰弹片的瞬间,弹片上残留了三十多年的战场煞气会瞬间被金属导体激发,沿着创道切入最薄弱的血管壁。
这不是医学问题。
这是玄学问题。
西医的机械臂再精密,也感知不到附着在弹片上的那层阴煞之气。
苏云又喝了一口茶。
前厅传来江小曼的声音。
“老板,有人来了。”
“谁?”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在巷子口就开始喊了,嗓门特别大。”
苏云放下茶杯,走到监控屏幕前面。
画面里,张猛站在天机阁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浑身上下还穿着军装,身上佩着制式手枪,脸上全是汗。
他身后停着一辆军牌越野车,车门敞着,引擎还没熄。
从疗养院到青云巷,正常开车需要四十分钟。
张猛只用了十八分钟。
他一路闯了十一个红灯。
苏云看着监控画面,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张猛在门外等了五秒,没有等到回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腰间的手枪取下来,双手捧着,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
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隔着监控屏幕都能听得到。
“苏先生!”
张猛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首长手术出事了!主动脉大出血,赵教授止不住!”
“最多还能撑四五个小时!”
“求您救命!”
他的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青石板上很快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