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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走到桌前,没有客套,直接坐了下来。
宋怀义打量了他好几秒。
“比我想象中年轻。”
苏云也看了他好几秒。
“比我想象中精神。”
宋怀义笑了一下,伸手给苏云倒了一杯茶。
“魏书记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怀天机与功德之气,在末法时代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苏云端起茶杯闻了闻。
“普洱?”
“九三年的老班章,我存了快三十年了,轻易不拿出来。”
苏云喝了一口,没有评价好不好喝,直接切入了正题。
“宋老,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您也不是爱绕弯子的人,咱们直说吧。”
宋怀义放下了茶壶。
“苏先生想知道什么?”
“钱向东背后的人是谁。”
宋怀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钱向东这个名字我知道,江南省常务副省长,前两天被纪委带走了,全网都在传。”
“他背后有一条因果线指向京城,我用天眼看到过。”
宋怀义沉默了一会儿。
“苏先生,我离开周家已经三年了,很多内部的事情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但您在周家待了二十多年,有些事情您不清楚内幕,但您清楚脉络。”
宋怀义又笑了。
“你这话说得很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用词。
“钱向东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十几年前他还在地方上的时候,周家跟他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但规模不大,后来他调到江南省之后联系就断了。”
“断了?”
“至少在我经手的那些事务里,是断了。”
苏云看着他的眼睛。
“宋老,您也是看面相做了一辈子的人,您觉得我问的是这个吗?”
宋怀义的笑容收了。
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
“苏先生,有句话我直说,不怕你听了不高兴。”
“说。”
“周家目前除了外部的敌人,内部也出了问题,这个问题我在任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但一直没找到确切的证据。”
“什么问题?”
宋怀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人在周家内部安了一颗钉子,这颗钉子埋得很深,至少在核心层之下第二层,平时看不出来,但每到关键节点就会发挥作用。”
“比如?”
“比如周海生在江南省搞事的时候,他一个旁支远亲,凭什么能调动那么多资源?比如周正清在金陵拆迁的那些操作,那手法不是一个偏房子弟能想出来的,背后有人教。”
苏云微微眯了一下眼。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周家的旁支和远亲做文章,但真正的目的不是帮这些人捞钱,而是要搞垮周家本家?”
宋怀义没有直接说是,但他点了一下头。
“搞垮未必,但削弱是肯定的,一刀一刀地割,割到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动摇了,利益版图自然就要重新划分。”
“谁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宋怀义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树枝摩擦的声音。
“苏先生,这个问题我如果知道答案,三年前就不会主动请辞了。”
苏云看着他。
“您不是不知道,您是不确定,而且就算确定了您也不敢说。”
宋怀义的眼神闪了一下。
“老了老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看穿了。”
他叹了口气。
“有一个方向,你可以去查,但我只能给你一个方向,具体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您说。”
“三年前我离开周家之前,经手过一笔特殊的资金调拨,是从周家在海外的基金会账户里走的,金额不算特别大,三个亿出头。”
“走向呢?”
“表面上走的是一个公益项目的名义,落地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我没仔细追究,因为那时候这种操作在周家并不罕见。”
“但后来我无意间发现,这笔钱的最终接收方不是什么公益组织,而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投资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查过,十八层壳套壳,查到最后是一个死人的身份证。”
苏云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顿了一下。
“死人?”
“对,一个已经去世十二年的退休公务员,身份信息被借用了。”
“您把这件事报告给周正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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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义苦笑了一下。
“报告了,但家主当时忙着处理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没太在意,说回头再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提了辞呈,周家客客气气地送我走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宋老,您觉得这笔钱跟钱向东有没有关系?”
宋怀义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但时间线上能对得上,钱向东调任江南省常务副省长就是三年前的事。”
苏云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了下来。
三年前,周家海外基金会三个亿走空壳公司,同一年钱向东调任江南省。
这条线虽然不完整,但已经够用了。
“还有一件事。”
宋怀义犹豫了一下。
“您说。”
“这一代有一个年轻人,我在任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人?”
“姓顾,叫顾诚。”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
“顾诚,顾氏集团的独子?”
“对,你知道他?”
“听说过名字。”
宋怀义的语气变得谨慎了。
“这个人很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聪明,但他的聪明让我不舒服。”
“怎么说?”
“他跟周家的二代三代走得很近,尤其是周正义,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关系,但他同时又跟周家的几个竞争对手保持着微妙的联系。”
“我在任的最后一年,有两次周家的商业布局被人精准狙击,事后我复盘的时候发现,信息泄露的源头都指向周正义的社交圈子。”
宋怀义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顾诚跟这些事有关,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苏云把杯中的茶喝完了。
“宋老,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您觉得顾诚是在替谁做事?”
宋怀义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苏先生,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翻云覆雨的人了,其中有一类人最危险。”
“哪一类?”
“自已就是棋手,但他偏偏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枚棋子。”
宋怀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深。
“顾诚有可能不是在替谁做事,他有可能就是自已在做。”
苏云站了起来。
“多谢宋老。”
宋怀义也站了起来,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我离开周家之后整理的一些资料,包括那笔三个亿的资金流向图、周家海外基金会的架构以及顾诚在周家内部的关系网。”
“不算什么机密,但可能对你有用。”
苏云接过了信封。
“宋老就不怕我拿这些东西去搞周家?”
宋怀义笑了。
“我看过你的面相,你是身怀天机与功德之人,这种人做事只论善恶,不看派系。”
“周家如果是干净的,你不会动他们。”
“如果是脏的,没有这些资料你也会动。”
“我给你这些东西,只是希望你动手的时候别伤到不该伤的人。”
苏云看了他一眼。
“您跟了周家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替他们操心。”
宋怀义摆了摆手。
“不是替周家操心,是替京城操心,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深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硬来,受伤的是普通人。”
苏云把信封收进了外套内袋。
“我有分寸。”
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宋怀义一眼。
“宋老保重,后会有期。”
宋怀义微微弯了一下腰。
“苏先生慢走,老朽就不远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