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是这里。
第二世,是意识坠入“体內宇宙”,世界。
而如今,他是带著“道尊”的记忆、感悟、乃至部分残留的能力,回归到这个看似普通、实则充满谜团的现实世界。
重新以“王曜”这个凡人之躯行走世间的……第三世。
过去的两个月,在医院这个半封闭的环境里,他像一个蛰伏的茧。
在“病人”这个身份的保护下,小心翼翼地修復著身体,適应著现实。
观察著周围,同时从未停止过那微弱却持续的內炼。
如今,茧已破裂,幼蝶虽未完全展翅,但已然具备了离开保护壳,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
出院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他向主治刘医生和专家组委婉提出,身体已基本康復。
希望回家休养,以利於身心全面恢復时,院方几乎没做太多挽留。
陈教授只是拉著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了许久。
要他定期回来复查,注意营养和休息,有任何不適立刻联繫医院。
並且留下了一个私人號码,表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他。
秦老没有露面,但刘医生转达了他的关心,並留下了一个封装严密的、据说装著最新营养补充剂和康復建议的文件袋。
王曜明白,这並非他们对自己的“秘密”失去了兴趣,而是因为有了“次级血液样本”的缓衝。
加上长达两个月的深入研究,专家组已经初步確认了几点。
第一,王曜自身的“奇蹟康復”具有高度独特性,难以复製,其机理依旧是谜。
第二,其血液中可能存在的“活性因子”极不稳定,难以捉摸,研究陷入瓶颈。
需要更长期、更基础的研究,而非对王曜本人的持续“围观”。
第三,王曜本人的状態已稳定,长期住院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不如让他回归正常生活,进行长期、隱蔽的隨访观察,或许更能发现规律。
因此,王曜的出院申请,在象徵性地经过专家组评估后,很快得到了批准。
当然,前提是签署了一系列“自愿参与长期健康隨访研究”的知情同意书。
並“自愿”留下了一个单位的联繫方式和地址。
王曜对此並无异议,这也在他预料之中,某种程度上。
这种“官方”的、在明处的关注,反而能为他提供一层另类的保护。
此刻,站在医院门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王曜深吸一口气,將行李袋挎在肩上,迈开步子,融入了人流。
他没有立刻去单位报导。
虽然李副院长说了隨时欢迎他回去,但他知道,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来规划,来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
第一站,银行。
在自助取款机上查询余额,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略微安心。
七万三千五百六十八元二角四分。
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多一些,大概是住院期间单位工资和一些补贴照常发放的结果。
他取出两万元现金,厚厚一沓,揣进贴身的衣兜。
在这个行动支付普及的时代,现金依然能提供一种最基础的安全感。
第二站,手机店。
街边隨处可见的营业厅,他选了一部价格適中、功能齐全的国產智慧型手机,花了一千八百多,又办了张新的手机卡。
旧手机早已淘汰,里面的si卡也早已停机销號不能再用,索性一切从新开始。
开机,连上店里的wi-fi,下载了几个必备的通讯和支付软体,绑定新办的银行卡,一个全新的、属於“王曜”的数字身份,就此激活。
第三站,房產中介。
他没有选择网上寻找,而是直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中介门店。
要求明確:离单位近,交通便利,环境相对安静,整租,一室一厅或两室一厅均可,价格適中。
接待他的年轻中介很热情,很快根据他的要求筛选出几套房子。
王曜跟著看了两三套,最后选中了一套离单位步行约二十分钟、在一个老式单位家属院里的两居室。
房子有些年头,但胜在乾净整洁,家具家电齐全。
关键是房东直租,手续简单,而且独门独户,私密性好。
月租两千,押一付三,王曜爽快地签了合同,拿到了钥匙。
他需要独立的空间,未来许多事情,都不適合有室友在场。
第四站,超市。
这是一场“採购战爭”。
被子、枕头、床单被套、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米麵粮油、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清洁工具……
推著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將一件件生活必需品放入车內。
王曜再次感受到了“凡人”生活的琐碎与实在。
这和在洪荒时挥手间开闢洞府、点化生灵的感觉截然不同,却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结帐时,看著帐单上近四千的数字,他才恍然,安顿一个“家”,原来需要这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
回到新租的屋子,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洒进来,给空荡的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王曜顾不得疲惫,开始打扫卫生,铺床叠被,归置物品。
没有动用任何“超凡”的手段,他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刚刚租到房子的年轻人,亲力亲为地整理著自己的新“巢穴”。
当一切大致收拾停当,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身体传来阵阵酸痛和深切的疲惫感,提醒著他这具身体虽然恢復。
但距离真正的“强壮”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他拖著疲惫的身子,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加了两个荷包蛋。
算是犒劳自己“出院”和“安家”的双重里程碑。
回到房间,反锁好门,拉上窗帘。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王曜没有开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臥室,仰面躺在了那张略显坚硬的木板床上。
身体陷进並不算柔软的床垫,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结束了。医院的日子,被观察、被研究、被小心翼翼保护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
开始了。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现实世界里的,新生活。
然而,这“新生活”的底色,却绝非普通。
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答,太多的秘密需要探索,太多的力量需要恢復。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浩瀚、瑰丽、却又充满了血与火、生与死、道与法的“体內宇宙”。
他离开时,那里正经歷著决定命运的最终之战,以整个洪荒蓝星文明为“免疫细胞”,对抗著意图吞噬一切的“混沌癌”。
他以自身“道尊”意识为引,补天固地,为“免疫系统”爭取了时间,但胜负……他离开时,尚未可知。
“我……是否还能回去”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在王曜心中燃起。
在医院时,他不敢尝试,环境复杂,监控严密,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记录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