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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8章 前往探望,小夏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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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穿过巷口,吹动了陈默背包侧袋里那张纸条的一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文化站的铁门——灯还亮着,墙上的影子却淡了。刚才马尾女孩跑回来问“专场是不是真的”时脸上的光,还在他脑子里晃。

    他没多想,转身朝家的方向走。钥匙插进锁孔前,他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默就背上了包。保温桶灌满了山泉泡的菊花茶,绘本塞在底层,药盒检查过两遍,速效救心丸还在。他轻轻推开卧室门,李芸睡得安稳,没出声。厨房灶台上留了张字条:“去城里办点事,晚饭前回来。”字迹平直,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

    公交换地铁,再转一趟社区接驳车,他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特殊教育研究中心。这地方藏在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灰墙矮楼,外墙爬着枯藤。门口挂着牌子,字体不大,风吹日晒后有些褪色。他站在门外看了几秒,推门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找谁?”

    他掏出一张旧照片,是几年前在聋哑学校活动时拍的。照片上他蹲着,小夏站在他面前比着手语,笑得很亮。他指了指小夏,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做了个“来看她”的手势。

    小姑娘点点头,“小夏住三号楼二楼,宿舍靠南头。不过……最近她不太见人。”

    陈默点头表示明白,沿着走廊往里走。楼道安静,只有水房方向传来滴水声。墙上贴着学生画作,颜色鲜艳,构图天真。走到三号楼楼下,他看见实验楼的门上贴着封条,白纸黑字写着“暂停使用”,日期是三天前。

    二楼宿舍门开着一条缝。他站在门口,先敲了两下铁框。屋里没人应,但床边书桌前坐着个小女孩,正低头翻笔记本。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眼神先是警惕,看清是他后猛地站起来,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桌上的水杯。

    陈默笑了笑,把手举到胸前,慢慢打出一句手语:“你画得很美,那些光晕是真的。”

    小夏怔住,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快速擦了下眼角,然后走过来拉他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电脑、草稿纸、几本厚书,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窗帘拉着,只留一道缝透光。陈默注意到,所有文件夹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分好类,最上面一份被退回的申请单上盖着红章:“材料不全,不予受理”。

    他放下背包,从保温桶里倒出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杯子是他从小镇带来的粗陶杯,外壁粗糙,握着踏实。小夏低头闻了闻,抬眼看他的时候,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坐在床沿,和她平视。没有急着问,只是用手语慢慢说:“上次你说,我身上有影子在跳舞。现在呢?还能看见吗?”

    小夏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空中轻轻划了几下:【那时候你像很多个人,现在……更清楚了。但有黑影挡在前面。】

    陈默点头。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转过身,打开电脑,调出几个文件夹。一个标着“数据备份”的文件夹显示已加密,点击后跳出错误提示;另一个“实验记录”被移入回收站,清空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打印机旁堆着七八份纸质申请表,每一份都被退回来,理由全是“流程不符”或“无审批权限”。

    她指着这些,手有点抖。最后停在一张通知单上——“即日起停止A3实验室设备供电,检修周期未定”。

    陈默看完,没说话。他在包里翻了翻,拿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一页,写下几个字:“谁下的命令?”然后推到她面前。

    小夏摇头,手指在空中缓慢移动:【没人说。老师说项目调整,资源优先给高年级同学。可我知道……他们怕我做出东西来。】

    她的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怪他们。我只是……不想停下来。】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十二岁的孩子,眼底有疲惫,也有倔强。她不是委屈,是憋着一口气,硬撑着不让它散掉。

    他合上笔记本,从包里取出绘本,翻到空白页。掏出笔,一笔一笔画起来。画的是个小女孩,戴着助听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背后是一群人举着火把。火光照亮她的背影,也照亮台阶下的黑暗。

    他把画递给她,指着画说:【不是我帮你,是我们一起走上去。】

    小夏的手指抚过画面,停在那束火光上。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打出一个词:【别麻烦你。】

    陈默摇头。他拿起保温杯,指了指里面剩下的茶,又指了指她桌上的空杯子,意思是“这个给你留着”。然后他把笔记本重新装回包里,拉好拉链,站起身。

    他知道现在不能做什么。没有名分,没有身份,贸然去找负责人只会让她处境更难。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书桌上的画和茶杯。阳光终于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一点,落在保温杯的盖子上,反出一小片光。

    他走出宿舍,顺着原路返回。经过实验楼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看了眼那扇贴着封条的门。玻璃上有灰尘,但也看得出里面仪器还在,只是断了电。他记下了门牌号,A3-207。

    出了中心大门,他在路边长椅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地图。附近有几家科研设备租赁公司,两家政府合作的技术服务中心,还有一个市属青年创新基金办公室。他一个个标记下来。

    他又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王工,十年前在剧组搭过戏的老道具师,后来转行做精密仪器维护,去年还在朋友圈发过某高校实验室升级的消息。他没打电话,只是把号码存进了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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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来,带着厂区特有的铁锈味。他坐了一会儿,把包里的药盒再检查了一遍,确认父亲的药还在。然后站起身,朝公交站走去。

    车上人不多。他靠着窗,闭眼休息。脑海里浮现出小夏低头看画的样子,还有她打出“别麻烦你”时微微低垂的手腕。他知道那种感觉——明明想要支持,却怕连累别人,只好把求助咽回去。

    他睁开眼,从包里拿出剧本复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1.查A3实验室管理权限归属;

    2.联系三家设备租赁公司,问短期租用流程;

    3.找王工了解内部申报渠道;

    4.查青年创新基金申请条件,看是否符合年龄豁免条款;

    5.准备一份替代方案:若无法恢复原设备,能否用基础器材搭建简易实验环境?

    写完,他合上纸页,夹回本子里。

    车子驶过一座桥,远处城市的高楼渐渐清晰。阳光照在车窗上,映出他寸头的轮廓。他摸了摸口袋,确认纸条还在——那张写着“小夏”的纸条,已经被他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衬衫内袋,紧贴心口。

    他没再看手机,也没再想接下来要见谁、说什么话。他知道这事急不得。对方能不动声色地切断资源,说明有规矩可依,有后台可倚。他若莽撞出手,反而会让小夏被盯得更紧。

    他要做的,不是硬碰,而是绕开规则的边角,找到能让她继续往前走的那条缝。

    下车后,他走进一家打印店。老板正在吃盒饭,抬头问他要什么。

    “复印两份材料,”他说,“一会儿再来取。”

    然后他去了附近的图书馆。在一楼公共电脑区坐下,登录政务公开平台,搜索“青少年科技创新项目管理办法”。页面加载出来后,他逐条往下看,看到第三章第八条时,停下,抄下一段文字:

    “对特殊教育机构推荐的科研项目,主管部门应给予同等条件下优先支持,并提供必要技术指导与资源对接服务。”

    他记下这条文号,又查了该政策的执行单位联系方式,存在手机里。

    出来时天已中午。他买了个烧饼边走边吃。走到一处街心公园,看见几个老人在下棋,便在旁边长椅坐下歇脚。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解开卫衣拉链,掏出保温桶喝了口凉茶。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打印店发来的消息:【您的材料好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烧饼最后一口咽下去,有点噎,但他没停下喝水,只是用力吞了下。

    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会很忙。要跑几个部门,打听流程,还要想办法不让媒体注意。他不想让这件事变成新闻,更不想让小夏被推到聚光灯下。她要的不是赞美,是能安静做事的地方。

    他走过两条街,回到打印店取了材料。两份文件,一份是政策条文摘录,一份是他整理的申诉框架草稿。他把它们仔细夹进笔记本,拉好包。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他进去买了支录音笔。不是为了偷录什么,而是准备下次见小夏时,教她如何规范记录实验过程,避免再被以“材料不全”为由退回。

    快到地铁站时,他停下,靠在栏杆边,从包里拿出儿童绘本。翻到那幅画的那一页,他用铅笔在角落加了一行小字:“台阶很长,但我们不赶时间。”

    然后他合上书,放进包里。

    进站刷卡时,他摸了摸衬衫内袋。纸条还在。他没拿出来看,只是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它没丢。

    列车进站,门打开。他随着人流走进车厢,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背包斜挎在胸前,保温桶提在右手,左手握着扶手。车窗映出他的脸,眼角有细纹,神情平静。

    他知道小夏还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等一句话告诉她:你可以继续。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当作没看见。

    车轮滚动起来,隧道里的灯光一盏盏闪过。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里说:先把手边的事做完,然后——我们一起去把那扇门打开。

    列车驶向城市中心。他的影子在车窗上晃动,像一道沉默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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