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从屋里拿出了鞭子和二踢脚，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四个小家伙早已穿戴整齐，裹着厚厚的棉袄棉裤，缩着小脖子，踮着脚尖在院子里眼巴巴等着，小脸冻得通红，眼里却满是兴奋，半点不觉得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们这几个小皮猴，也是真的不嫌冷。”

    

    话音刚落，刘沐风就率先凑了过来，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怀里的炮仗，大声说道：“爹，我要放二踢脚！”

    

    “行。”刘明哲笑着点头，从怀里抽出几枚二踢脚递给他，又摸出一根点燃的香，小心翼翼地分给四个孩子，“不过放的时候可得小心，把炮仗稳稳放在地上，点燃引线就赶紧往后退，离得远远的，知道吗？”

    

    他虽说体质异于常人，还有着金手指，就算孩子们真有什么闪失，也能及时护住他们，可该有的叮嘱半点不能少。

    

    这年月的炮仗威力不小，总得让孩子们知道危险，养成小心谨慎的性子，不然以后自己在外头乱玩，难免会出岔子。

    

    “爹，我知道啦！”刘沐风接过二踢脚和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一旁的刘沐尘也急了，连忙凑上前，拽着刘明哲的衣角，大声嚷嚷：“爹我也要！我也要放二踢脚！”

    

    “都有，都有，少不了你们的。”刘明哲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递过去几枚二踢脚。

    

    至于年纪最小的刘沐泽和刘沐宇，刘明哲没敢给他们威力大的二踢脚，只给了几枚小小的摔炮，轻轻一摔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既安全，又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好了，你们去院子东边放，那边空旷，离屋子远，安全。”刘明哲指了指院子东侧的空地，轻声吩咐道。

    

    四个小家伙齐声应着，蹦蹦跳跳地抱着炮仗跑到了东边空地，刘沐风还特意拉着弟弟们往后退了几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等孩子们离开，刘明哲才转身走到院子中央，用自己的烟点燃了摆放好的几挂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清脆又响亮的鞭炮声瞬间在院子里炸开，红色的炮屑纷纷扬扬落下，铺满了地面，喜庆的声响裹着年味，飘出院子，与外面街巷里的爆竹声交织在一起，愈发热闹。

    

    几挂鞭炮很快就放完了，院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刘明哲转头看向东边空地，却发现那里只响了几声摔炮的清脆声响，二踢脚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刘沐风和刘沐尘手里攥着香，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二踢脚，身子微微前倾，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可手里的香却迟迟没有凑近引线，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胆怯。

    

    刘明哲见状，忍不住笑了。

    

    很显然，这两个小家伙，既想听到二踢脚炸开的响亮声响，过一把瘾，可又有些畏惧二踢脚的威力，才会这般犹豫不决。

    

    对此，他半点不觉得意外，他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既好奇又害怕，看着别人放炮羡慕不已，可真轮到自己，却又迟迟不敢下手，那份小心翼翼的模样，和眼前的两个儿子一模一样。

    

    他没有上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自己鼓起勇气。

    

    有些事，总得自己尝试，才能慢慢克服胆怯，学会勇敢。

    

    好在接连尝试数次，前几回都慌慌张张没能将引线点着，直到第五回，刘沐风总算稳住心神，稳稳凑上前，成功引燃了炮捻。

    

    “呲...”

    

    细碎的火星飞速往前窜，兄弟二人吓得连忙转身撒腿往后狂奔，捂紧耳朵躲得远远的。

    

    紧跟着便是一声闷响平地炸开，“嘭！”二踢脚直冲天际，升至半空轰然爆响，“咚！”一声巨响震得周遭都跟着颤了颤。

    

    有了这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往后再燃放其余炮仗，兄弟俩顺畅了许多，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畏手畏脚。

    

    刘沐尘看着哥哥接连放得利落，心底的怯意也散去大半，咬咬牙鼓起勇气，也亲手点燃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枚二踢脚，听着两声巨响接连响起，小脸满是得意与欢喜。

    

    刘明哲自始至终立在原地，一言不发，不曾上前帮忙，也未曾出言催促。

    

    静静看着孩子们从胆怯犹豫，到慢慢鼓起勇气独立尝试，心底满是欣慰满意。

    

    回想自己年少之时，每逢过年放炮，还总要黏着自家父亲守在一旁壮胆，对比之下，几个儿子已然比当年的自己强上不少。

    

    没过多久，一众孩子手里的炮仗尽数燃放完毕，院子里满是淡淡的硝烟气息，满地红彤彤的炮纸碎屑，年味十足。

    

    恰逢此时，屋内传来几声温婉的呼喊，早饭已然悉数备好。

    

    “孩子们，快回来吃饭了！”

    

    “明哲哥，进屋吃早饭啦。”

    

    蒋雨欣收拾妥当从灶房走出来，扬声招呼着院中父子几人。

    

    父子几人刚走进屋，屋内顿时飘来浓郁的饭菜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开。

    

    可几个孩子却半点没有被饭菜吸引，没有第一时间奔向饭桌，反倒齐刷刷围到刘明哲身边，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模样。

    

    刘沐风抢先一步，挺着小胸脯，语气里满是骄傲：“爹，我把二踢脚都放完了！”

    

    他话音刚落，刘沐尘就立马凑上前，拽着刘明哲的衣角，急着补充：“爹，爹，我也放了！我也点燃了二踢脚，比哥哥放的还响！”

    

    最小的刘沐泽和刘沐宇也跟着叽叽喳喳附和，小手比划着，嘴里念叨着“放炮”“嘭嘭响”，虽说没能放二踢脚，可摔炮也玩得尽兴，也想得到爹的夸奖。

    

    刘明哲低头看着眼前四个一脸期待，等着被表扬的好大儿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满是赞许的说道：“爹都看到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既勇敢又能干，比爹小时候厉害多了。”

    

    得到自家爹的肯定，几个孩子瞬间笑开了花，小脸上满是得意。

    

    刘沐风更是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期盼，小心翼翼地询问：“爹，既然我们这么厉害，那可以再给我们几个二踢脚吗？我们还想玩。”

    

    这话一出，其余三个孩子也纷纷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刘明哲。

    

    刘明哲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刘沐风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可以，但不是现在。”

    

    见孩子们脸上瞬间露出失落的神色，他又连忙补充道：“先乖乖吃饭，吃饱喝足了，我们就去给爷爷奶奶拜年。等拜完年回来，爹再给你们拿二踢脚，让你们玩个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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