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声音不高不低,却如一记耳光扇在林道远脸上。
林道远身躯一僵,弯着腰,额头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教训的是——是臣有眼无珠!”
话虽这么说。
其实林道远心中也是一万个为什么。
这孽子,究竟是从哪学的本领?
这二十几年,他就没离开过自己的眼皮。
当啷!
然而这时,林墨第四刀已然劈出。
这一刀,他已经习惯了左离的速度,直接将他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咔——!
一声脆响。
左离手中长剑被硬生生砍断。
剑尖飞出,甩出去十几米。
丁铃当啷!
噗!
左离如遭雷击,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习武二十几年,竟败在一个臭名远扬的庶子手下——
气血翻涌,他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渗出,握着断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虎口应该是被撕裂了。
嗡——!
下一秒,林墨并未停下动作,继续欺身而上。
手中长刀以刁钻的角度,打掉左离手中断剑。
左离手臂震荡,断剑脱手而出……
手无寸铁的他,心里升起一抹惊恐,目光透着不甘,死死盯着林墨,暗道,你敢杀我?
林墨猛地弯腰盯着左离,脸上严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痞笑:
“左统领,承让了!”
左离眼皮狂跳,可心中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终究不敢当众杀了自己。
可左离才放下心,林墨手中玄刀再次挥动。
两刀!
噗噗!
一刀落在左离的手臂,一刀落在他的腰间。
“啊——!”左离吓坏了,以为这两刀,就算要不了自己的性命,恐怕也要彻底废了。
太和广场,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文官,面如土灰,无不被林墨的狠厉吓到了,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吏部侍郎更是心慌。
他感觉眼睛怎么花了,两条腿也有点不听使唤,一个劲地晃呢?
再看林墨。
两刀落下,手腕一抖长刀,锵啷一声入鞘。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十年功夫,根本做不到!
“隐藏的太深了!”
“他练过功,而且至少十年以上——”
赵定边这边一众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可他还是震惊的说道。
十年功夫?
广场上那些禁卫军听闻这话,纷纷侧目看过来。
随即他们的目光又落在林墨身上。
他……他不是废物吗?
隐藏了十年?
而林墨此刻已经走到玄帝身前,淡淡一笑,单膝跪地,道:“末将侥幸胜了左统领一招!”
“请陛下为末将证明之前赌约!”
吏部侍郎闻言,急火攻心,脑袋嗡的一下,扑在地上,当场昏死!
林道远眯着眼睛,气得脸色煞白,手握成拳,狠狠瞥了左离一眼。
还以为诏狱统领出手,能顺利拿下这个孽子。
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玄帝笑容大盛,顶着烈日翻开国书,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国书,“林将军!”
“末将在!”林墨大声回应。
“朕将国书交于你,赐你三千骑兵,不日便起程北燕,将玄武十万军换回来,可有问题?”玄帝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林墨深吸一口气,心道还有意外之喜。
“末将,遵旨!”
接过国书,林墨再次对着玄帝弯腰。
一旁的赵定边等人见状,激动得连连叫好!
“至于吏部侍郎……”玄帝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吏部侍郎,淡道:“毕竟是朕的爱卿,此次北燕之行就罢了,朕罚他三千两白银给你,如何?”
林墨努了努嘴,暗讽玄帝狡猾。
还想着这趟去北燕的路上,顺势弄死这个爱逼逼的老家伙!
看来玄帝还不想让他死。
“末将遵旨便是……”林墨应道。
玄帝将林墨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讽:“狂妄的小子,当朕看不出,你要借机杀了当朝命官?”
“朕这是保你,你还一脸不情愿!”
如果玄帝真答应林墨。
而吏部侍郎死在路上。
等林墨回来,那可就真的落了他人口实。
反之,就算吏部侍郎这一路没死,以他的性格,这一路能写几十本奏折,你不嫌烦,朕还嫌烦。
“众爱卿还有其他事么?”玄帝收回目光看向文武百官。
众人沉默。
玄帝不再逗留,起身转身离开!
众人跪地,“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帝走后,赵定边一脸激动地冲上来:“好小子,不但带兵入神,这刀法也了得!”
“要不是你直接打败左离,一切可就被动了!”
林墨听他语气亲切,连忙抱拳表示感谢。
赵定边抬头瞥了一眼林道远……
林道远现在哪还有心情留下,早就挥袖气的离开。
“不过你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顾及林道远情面,只怕他今日不成,明日再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拿掉!”赵定边道。
“赵大人,你看林将军手中的刀,是不是有些面熟?”兵部尚书凑过来说道。
!!!!
赵定边这才端详林墨手中玄刀。
当看清刀鞘上那独有的龙纹,眉头一紧,手掌也抓住林墨手腕,轻道:“这……这是镇南侯的佩刀,后来送给善夫人,怎么会在你手中?”
林墨抬手看了看刀,随即苦笑将来时事说了一遍。
赵定边听闻后,眉头紧锁。
“这两日,你的风头太大,被善夫人盯上了!”
???
林墨不明所以,轻问道:“赵将军,昨日你说不要招惹的女人,是不是她啊?”
赵定边点了点头。
随即抬头看了看周围,拉着林墨朝午门方向而去。
“这善夫人……”赵定边低喃一声,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可是把林墨急坏了:“她怎么了啊?”
赵定边拉着林墨手腕向外走,最后吭哧半天,吐道:“总之,你少跟她接触,会坏了你的名声,闹不好被镇南侯知道,还会丢了性命!”
坏了名声?
已然明白赵定边说的是什么了。
他眉头一高一低,满脸无语地在赵定边身上打量一番。
还当什么事呢。
就这啊?
我林墨被人一口一个废物、孽子叫着,在玄武,还在乎名声?
不过赵定边也是好意,林墨自然不会说出来,抱拳笑道:“赵将军放心,末将自有分寸!”
赵定边张了张嘴。
可转念又叹了口气:“哎,都是命!”
“谁让你现在风头正劲!”
“不过,我好言相劝,真要是忍不住,也要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