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内,鸦雀无声。
林墨弯腰杵在原地,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心中正问候燕帝祖宗。
这个老阴比!
上来就将我陷入众矢之的!
“陛下!”
慕容昭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夹着怒火:“此人既是玄武将军,如今却以特使之名前来议和,分明就是没将北燕放在眼里!”
“而且,他诡计多端,才入我北燕不过一日,便搅得京城翻天覆地!”
“若陛下允了此人的条件,岂不是让太吓人笑话我们北燕怕了?”
燕帝靠在龙翼,看着一帮动容的大臣,淡淡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依臣所意,杀了他!”慕容昭双手作揖,弯着腰,咬牙切齿道:“此人不除,必成北燕心腹大患!”
朝堂百官,纷纷交头接耳。
议论声嗡嗡作响。
只是唐韵站在原地,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迟迟没等到他人谨言,一步踱出,朗声道:“陛下,臣觉得不可!”
林墨没想到唐韵会在这时站出来替自己说话,不由歪头看了她一眼。
燕帝目光落在唐韵身上,温和道:“为何不可?”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唐韵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慕容昭,继续道:“臣归来时,玄武皇帝亲下国书,意在言和!”
“并希望与我北燕两国通商,到时,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增加税收!”
“臣觉得,此事有利于两国!”
“可若杀了林墨,两国必定再起战事,臣不怕征战,可战事只会消耗粮饷,还会让两国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臣,请陛下三思!”唐韵猛地弯腰!
“陛下!”慕容昭上前一步,盖过唐韵声音,道:“唐将军刚刚吃了败仗,已经吓破了胆,认为北燕与玄武不可再战……”
“但臣没记错的话,玄武的十万将士还在北燕!”
“若臣是玄武的皇帝,国力不足时,言和必定是上策!”
“所以臣坚持,斩杀玄武特使,将玄武十万将士,发配荒地开垦——”
“以绝后患!”
慕容昭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诚恳之势,好像不杀了林墨,他就不起来一般……
此话落下。
朝堂内议论声更大。
随即几个大臣相继走出。
“陛下,臣觉得,慕容将军所言极是,玄武皇帝必定是认为国力不足,才会言和,若放了他十万将士,让玄武恢复国力,他日休养生息,战事避无可避!”
“陛下,臣等附议!”
“此人诡计多端,如慕容将军所言,才刚来北燕一日,便将京城弄得乌烟瘴气!”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斩杀此人!”
形势一片倒。
朝堂之内,几乎所有人都想置林墨于死地。
唯有唐韵站在人群中,显得孤立无援……
一旁的苏寅想要帮唐韵说两句,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觉得,说多了,会得罪满朝官员,最后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角。
大殿外,昭阳公主透过门缝看着里面一切,美眸却落在了林墨身上。
或许是昨晚见过的关系。
她总感觉林墨有后手。
至于他什么时候用,是什么手段,还不知道。
而且,父皇已经扬言要将自己赐婚给林墨,难道父皇会看走眼?
绝对不会!
“陛下——!”
就在所有人认为林墨陷入被动,必死无疑时,他终于抬头盯着燕帝大喊一声。
“讲!”燕帝淡道。
当下这般被动,朕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总不会跟朕求饶吧?
林墨站直身体,眼神不屑地扫视一圈,看向唐韵时,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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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心头一颤,暗忖你还笑得出来?
林墨微微仰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即看向燕帝,声音不卑不亢道:“若陛下让外臣死,外臣死便是!”
燕帝眉头一皱。
林墨继续道:“只是,外臣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给外臣解惑!”
“如此,就算外臣死,也死得安心!”
他声音洪亮,整个大殿都在回荡。
燕帝眉头舒展,眼神却有些疑惑。
唐韵在一旁,脸色全是惊愕。
殿内慕容昭,以及帮衬他请命的大臣们,也都为之愕然。
“有何不明,但说无妨!”燕帝道。
林墨嘴角一挑,抬手指着慕容昭,问道:“外臣想问陛下,慕容将军说唐将军是吃了败仗,而不敢跟玄武开战,才同意言和……”
“而慕容将军不屑玄武,却偏要外臣死——”
嘶——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可林墨还没说完,他朝着慕容昭走了一步,继续问道:“所以外臣想让陛下解惑,究竟是想让外臣死的人怕了,还是不屑外臣死,心中只顾着百姓安危的唐将军怕了?”
!!!!
余音绕梁!
燕帝低垂的眼帘却猛地挑起,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随即目光落在慕容昭身上……
“慕容昭,你替朕回答林特使的问题!”
慕容昭跪在原地,脸色一阵铁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不怕?那何要将林墨置于死地,以绝后患?
怕?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大殿内霎时陷入沉默,所有大臣们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作答是好。
唯有唐韵。
看向林墨的美眸,透着一丝复杂。
他总是能在绝境开辟一条路。
北境是,玄武面对玄帝是,如今在北燕的朝堂之内,依旧是这样!
林墨突然回头,迎向唐韵目光……
四目相对,唐韵脑袋嗡一下,冷漠的脸颊浮现红晕……
哼——
唐韵心中暗哼,连忙闪开林墨的目光,心道,别以为你这样,本姑娘就会原谅你……
与此同时,大殿外的昭阳公主看到了殿内的一切。
本是内心毫无波澜的她,此刻却因为林墨绝地反问,内心升起浓浓兴趣。
“比起那些只会奉承顺从的人,他好像是本公主见过最胆大的男人!”昭阳公主低喃……
“陛下——”
就在朝堂内一片寂静,无人知道该如何回答时。
角落走出来一个身穿棕红色官服,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声音沉稳,步履有力地来到众人之前:“臣可给玄武外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