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麵包会有的
凯文说,声音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真会可怜他,献爱心啊。
那个老实孩子,估计连女人手都没碰过几次吧
你真是————慈善家,菲奥娜。南区的道德模范。”
史蒂夫没理凯文,他的眼睛还盯著菲奥娜。
“等一下,”他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是那个警察托尼吗巡警托尼”
菲奥娜夺过卡片。
动作很快,手指擦过史蒂夫的手背,指甲划过皮肤,留下浅浅的白痕,她把卡片抓在手里。
“是的。”她说,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点得意。
她抬起下巴,看著史蒂夫,眼神里有种挑衅的味道:“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好吗托尼人很好,还有个正经的工作。不像某些人,整天想著怎么————怎么绑架別人的父亲。”
马丁和凯文两个人这时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呼嚕,那种夸张的、表示“无聊透了”的模仿声。
接著,马丁没说话,只是把牛奶杯放回桌上,动作很轻。
凯文在菲奥娜的愤怒注视下,左手捂住了脸,手指从指缝间偷看。
“抱歉,”凯文说,声音里憋著笑,“关於他的事可真无聊,我都听睡著了。我睡著多久了利普”
他顺嘴把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利普扯了进来。
利普还在发呆,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呃————”利普说,眼睛在凯文和菲奥娜之间移动,“大概————五分钟”
菲奥娜没理他们,她转向利普,手伸出。
“利普,把手机给我。”
利普隨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部老式翻盖机,塑料外壳已经裂了。他扔给菲奥娜,动作隨意得像在扔块石头。
菲奥娜接住,翻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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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显示电量低。
她开始拨號,手指用力按著键盘。
马丁看著这一幕,想到了阿特沃特昨天的简讯。
简讯中他说渠道找好了,买了六个手机,就等著今天马丁去分局拿。
史蒂夫还在质问。
他向前一步,距离菲奥娜只有一英尺。
“给个准话,”史蒂夫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搞上是指到哪一步了牵手接吻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凯文今天可是十分高兴。本来只以为只是过来吃个麵包,却看到了大热闹。
他又凑了一句热闹,边用纸巾擦手上的麵包屑边说,语气轻鬆而隨意:“据我所知,”凯文说,“就是插进了洞里————”
“可以了,凯文。”马丁说。
声音不高,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凯文闭上嘴,嘴角还翘著。
史蒂夫则是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个声音:“哇偶。”这是一种“我还能说什么”的感嘆。
此时菲奥娜正在与煤气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叉腰,姿势像个准备吵架的战士。
电话那头大概是自动语音系统,她按了几次键,然后等。
“是的,”她对电话说,“我是菲奥娜加拉格。地址是北华莱士街2119
號。我的弟弟马丁今天会去交费,现金。
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提前把煤气给续上我们这里冷得像冰箱,孩子要上学,需要热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菲奥娜的眉头皱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有规定。但是————”
她又听了会儿,然后肩膀垮下去。
掛断电话时,她把手机扔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同时她看到了黛比。
女孩正悄悄伸手,想从麵包袋里拿最后几片麵包。
黛比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宝藏。
“不行,”菲奥娜说,声音疲惫,“不能吃那个,今早我们吃麦片。”
黛比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嘴唇抿紧。
马丁走了过来。
他拿起其中一片麵包,看了看,还是新鲜的,然后他递给了黛比。
“菲奥娜,”马丁说,声音平静,“我回来了,今天我会去杂货店再採购一次的。麵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煤气也会有的。”
菲奥娜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她鬆开了手。她点点头,转身走向橱柜,拿出麦片碗。
马丁摸了摸黛比的头。
女孩的头髮柔软,带著儿童的温暖。
“多吃一点,”马丁说,“去准备一下电炉,早餐还是要吃热的好一点。虽然没有煤气,但我们有电,去把电炉插上。”
黛比的眼睛又亮起来。
她点头,抱著麵包片跑向厨房角落。
那里有个老旧的电炉,线圈已经发黑,但还能用。
这时史蒂夫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菲奥娜的背影,看著她熟练地往碗里倒麦片,看著她完全不把他刚才的质问当回事的样子。
一种混合著愤怒、受伤和荒谬感的情绪涌上来。
“jes,”史蒂夫说,声音里带著那种男人发现自己被取代时的苦涩感嘆,“你才刚刚和我分开,就迫不及待另结新欢了。连过渡期都没有,像换电视频道一样快。”
菲奥娜没回头。
她把麦片碗放在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一纸盒已经快空了,她摇了摇,倒出最后一点白色的液体。
“生活还要继续,史蒂夫。”
她说,声音平静,“不像你们北区的人,失恋了可以去酒吧买醉,可以去看心理医生,可以去欧洲散心。
我们南区的人,第二天还得起床,还得工作,还得餵饱家里的嘴。
没时间伤感。”
史蒂夫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利普抱著利亚姆从客厅那边走过来。
婴儿已经醒了,眼睛睁得很大,小手在空中挥舞。
利普把他放在高脚椅上,接著他开始给利亚姆餵牛奶燕麦,动作笨拙但小心o
伊恩冻得直缩手。
他搓了搓手掌,然后把它们放在嘴前,哈著气。
白色的水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清晰可见。
“我觉得我都能看到我呼出的气。
伊恩说,声音有点抖,“像在拍电影,那种第三世界的穷人在冬天挨冻的电影。”
菲奥娜正在厨房计算那张煤气费催缴单上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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