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
陈杰奇冥想祷告后，从宿舍出来，
晨雾还未散尽，修炼场上已经有一个人在练了。
蓝紫色的雷电在空气中炸开，劈啪作响。
玉天恒站在场中央，龙化的右臂上电光流转，一爪一爪扑向面前的石壁。
石壁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裂纹，碎屑散落一地。
他的呼吸很重，汗湿透了衣襟，但他没有停。
陈杰奇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玉天恒的每一爪都比上周更沉、更稳。
雷电在掌中凝聚、爆发、收回，不再像以前那样逸散。
他在控制、在收束，在把力量压进最小的范围里。
这是要突破了.....
陈杰奇走过去。
玉天恒听到脚步声，停下来，回头看他。
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很快被蒸干。
“陈队。”他喘着气，声音有些哑，但眼睛很亮。
陈杰奇看着他，没有多问。
“去测一下魂力。”
玉天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修炼室里，秦明已经在了。
他手里拿着魂力测试水晶，看着玉天恒走进来，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试试。”
玉天恒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水晶上。
蓝紫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填满了整个水晶，一路攀升，三十九、四十，然后停住。
四十级。
秦明点了点头，没有多夸。
“该去猎魂了。今天巩固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他转头看陈杰奇。
“你带队，皇斗一起去，你们是整体。”
秦明知道，玉天恒需要的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证明，而是和队友一起拿下的突破。
陈杰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
秦明没有再多说，他知道陈杰奇懂。
午后，消息传遍了皇斗战队。
御风第一个冲进修炼室，脸上全是兴奋。
“玉老大要突破了？去猎魂？去哪儿？
星斗大森林还是落日森林？我们一起去吗？”
奥斯罗跟在他后面，抱着双臂，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石墨和石磨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俺们一起去。”
独孤雁靠在门边，看了陈杰奇一眼。“你带队？”
“嗯。”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泠泠那边我去说。”
叶泠泠坐在训练场边，手里捧着九心海棠，安静地听着独孤雁说话。
听完，她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话，她一直都是这样。
傍晚，众人在修炼室碰头。
玉天恒从宿舍过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带着水汽，显然刚洗过澡。
御风从食堂带了一堆吃的回来，摆了一桌子。
独孤雁坐在桌边，看着玉天恒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哎哟，不错嘛~，
马上魂宗了哦，可以赶上我了。”
玉天恒愣了一下，没说话。
独孤雁继续说，像是随口一提。
“我才46级呢，离魂王还有一段距离。
你可别追太快，显得我很没面子。”
玉天恒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会追上的。”
独孤雁挑了挑眉。
“等你追上了再说。
”她低头吃饭，“
明天一早出发，都早点回去休息。”
御风在后面挤眉弄眼，被奥斯罗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秦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他走到陈杰奇身边，低声说，
“明天你们先走，我在后面跟着，到了雷击谷，我在外面等。
你们自己打，我不插手。”
陈杰奇点了点头。
“记住，”秦明说，
“是你们一起打，不是让他一个人上。”
“我知道。”
秦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队伍在学院门口集结。
御风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这么早……”
“是你自己说要来的。”
奥斯罗靠在墙边，闭着眼，声音很平淡。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算了。”
御风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
石墨和石磨站在队伍中间，叶泠泠安静地站在独孤雁身边，
陈杰奇最后一个出来。
他看了一眼队伍，点了点头。
“出发。”
御风第一个窜出去，在前面探路。
奥斯罗跟在他后面，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石墨和石磨走在中间，步子很稳。
独孤雁和叶泠泠走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
陈杰奇和玉天恒走在最后。
秦明走在更后面，不远不近，像一道影子。
“陈队。”玉天恒忽然开口。
“嗯?”
“你第一次猎魂的时候，紧张吗？”
陈杰奇想了想。
“不紧张。”他说。
玉天恒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陈杰奇看了他一眼，玉天恒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闲聊，是真的想知道。
“因为有人兜底。”
陈杰奇说，“
我知道，就算出了事，也有人能接住我。”
玉天恒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这次没有独孤冕下。”他说。
“有我们在。”陈杰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玉天恒抬起头，看着他。
陈杰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林间小道上，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玉天恒忽然觉得，胸口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下来了。
“好。”他说。
前面的林子里，御风的声音远远传来。
“找到地方了！有水源！还有鱼！”
独孤雁的声音跟着响起。“你会抓鱼吗？”
“不会。”
“那你高兴什么。”
“……我可以学。”
石墨和石磨的笑声闷闷地传过来，“你学的话也是个空军佬。”
陈杰奇嘴角微翘，加快脚步。
玉天恒跟在后面，也笑了。
中午，队伍在一片溪水边停下来休整。
御风真的去抓鱼了，脱了鞋站在溪水里，手忙脚乱地扑腾，一条都没抓到。
最后还是奥斯罗看不下去，从树上折了根树枝，削尖了头，站在岸边一叉一个准。
御风湿淋淋地爬上岸，嘴里嘟囔着“会叉鱼了不起啊”。
奥斯罗没理他，把叉到的鱼串好，架在火上。
石墨和石磨从魂导器里摸出调料，刷上蜂蜜，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叶泠泠坐在溪水边，捧了一把水洗脸，水珠从她脸上滑落，她没有擦。
独孤雁坐在陈杰奇旁边，看着火堆，忽然说，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陈杰奇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知道。”
“你不怕他追上你？”
陈杰奇没有回答。
独孤雁转头看他，火光在他脸上跳，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那更好。”他说。
独孤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玉天恒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拿着一条烤鱼，没吃。
他看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御风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
“玉老大，想什么呢？”
玉天恒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咬了一口鱼，鱼肉很嫩，带着炭火和蜂蜜的味道。他嚼了两口，忽然说，
“明天帮我看着点。”
御风愣了一下。“看什么？”
“我的后背。”
御风看着他，忽然不笑了。他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放心。”
玉天恒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吃鱼，一口一口，很认真。
队伍继续往前走。落日森林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越来越少。
空气中开始有潮湿的腐叶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魂兽的吼声。
秦明加快脚步，走到陈杰奇身边。
“四千年到五千年的雷属性亚龙种，”
他低声说，“
落日森林东面有一片雷击谷，那里可能有。”
陈杰奇点了点头。
“我知道。”
秦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这孩子的信息来源，他从来不问。
“到了之后，”秦明说，
“你指挥，记住，是你们一起打。”
陈杰奇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秦明放慢脚步，又回到了队伍最后面。
太阳开始偏西时，队伍终于到了雷击谷附近。
远远地就能看到谷中乌云压顶，雷声闷响，紫色的闪电不时劈落。
陈杰奇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不进去了，找个地方扎营，明天一早进谷。”
御风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歇了……”
独孤雁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累吗？”
“我是不累，但玉老大需要休息！”
御风理直气壮。
玉天恒没说话，但他没有否认。
队伍在谷口附近找了块高地扎营。
石墨从魂导器里摸出帐篷，和石磨一起搭。
御风又去抓鱼了，这次真抓到了，举着鱼满营地跑，
被独孤雁一句“放回去，我们不是来野炊的”堵了回去。
独孤雁坐在陈杰奇旁边，看着火堆，没有说话。
火光在她脸上跳，明明暗暗。
夜深了，篝火渐渐暗下去。
御风裹着毯子靠在帐篷边，嘴里还嘟囔着“下次我抓更大的”。
奥斯罗靠着一棵树，闭着眼，呼吸很轻。
石墨和石磨两兄弟挤在一个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
叶泠泠躺在独孤雁旁边，安静得像一片叶子。
独孤雁还没睡。她坐在火堆边，看着对面的陈杰奇。
他也没睡，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
“小奇。”她轻声叫。
他睁开眼。“嗯。”
“你刚才说，有人兜底就不怕。
你第一次猎魂的时候，是谁兜底？”
陈杰奇沉默了一会儿。“爷爷。”
独孤雁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只是忽然想听他说。
“那现在呢？”她问，“谁给你兜底？”
陈杰奇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说，“我自己。”
独孤雁愣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笑了。
“行。”她说，“那你给我兜着。”
陈杰奇嘴角微勾。“好。”
月光洒下来，很安静。
远处的雷击谷里，雷声闷响，闪电划过天际，但没有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