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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4章 穗禾
    花神梓芬逝世,花界独立出天界自成一派,并下一道落英令,关闭花界为花神守丧,十年间敛蕊不开。

    天帝没了初恋情人伤心伤肝伤肺伤肾脏,罢朝七日,躲在自己宫殿里睡替身来缅怀骤然失去的爱人。

    同一时间,鸟界族长之女穗禾神魂不稳,散落一缕飘向人间。

    人间……

    一年……百姓们没反应过来。

    两年……家有余粮,尚能扛住。

    三年……农民伯伯颗粒无收,库房跑马无存。

    五年……民间暴动,民怨四起,起义军频频崛起。

    十年……大国吃小国,小国吃虾米,乱世群雄,兵戈铁马,纷争不断。

    二十年……硝烟未止,愈演愈烈……

    不知多少年……尸鸿遍山,饿殍遍地,万千不存一……

    百年……人间重启,灭亡……

    再重启。

    鸟界,丛林密布,穗禾历劫归来,魂魄归位。

    天雷滚滚,接受脆弱天道洗礼的她从小小孔雀,成为大大凤凰。

    天地间唯一一只白凤凰。

    穗禾第一件事就是干饭,上蹿下跳到处找吃的,最后索性蜗在食库不出来,吃了睡睡了吃,醒来接着吃。

    族长孔明懵逼的看着闺女灵魂补全后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吓一跳。

    小心翼翼把吃饱饱躺在花蕊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崽崽抱起来,“儿啊,可是凡间吃苦了?”。

    族长夫人流光也心疼的不要不要,“是啊宝宝,可是投入的人家……条件有些艰难?”。

    鸟族跟着来的重量级长老们也亦趋亦步。

    实在是他们擅战,又出了个天后,当今天帝便可劲儿薅鸟毛。

    说难听点那位置都是他们给生生用战功扶持上去的,死了多少族中骁勇儿郎。

    归根究底还不是天后为火凤凰,他们再是憋屈也只能憋屈着继续为那个妄图过河拆桥的赘婿冲锋陷阵。

    如今是天可怜见啊,他们有出了一只小凤凰,血脉还更加纯净,经天道淬认证且淬炼过的,谁人敢置喙。

    眼下可不担忧着呢。

    飞鹰长老一把年纪了挤进来伸长脖子,“公主你说,是否有人给你使绊子了,我等去灭了他!”。

    青鸾长老也是一脸愤懑,“是啊公主,你说,我等定将他找出来,做成肉干给您当辅食!”。

    鹉长老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接过话茬:“难道……是这样?又或者……是那样?”。

    摸着胡子开始进行各种走马观花的阴谋论。

    时而摇头,时而叹息,时而恨恨,跟有点那个大病似的。

    在场鸟齐刷刷看向小小一团的崽,眉眼精致,粉雕玉琢,冲天鬏可可爱爱,偏鼻尖红了红,眼眶水润润的,瘪嘴的小模样瞧着让人心疼得一抽一抽。

    心底思索着不对劲:按理说公主这般命格便是下界也会是富贵荣华,一生顺遂啊。

    怎么瞧着惨啦吧唧的?

    莫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神仙给暗戳戳下了刀子?

    穗禾看一圈周围满眼关怀的父母长辈,鼻尖一下就酸酸了。

    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抹了把嘴角的油水,没忍住的她扭头就扎进亲爹孔明的怀里蹭蹭。

    下一瞬哇一声嗷嗷哭,哭个不停,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天知道啊……啊不对,天道那个狗东西睡着了,他不知道。

    什么吃苦啊,凡间人毛没有一根,酸甜苦辣咸啥都没得吃。

    先头两年还好,她入皇室,为公主,或入贵族,为大小姐,嚣张跋扈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人人宠着纵着,小日子爽到飞起。

    可是渐渐的,她成了将军,领兵打仗,行军途中,翻山越岭,草原荒漠,恨不能鞋底板板都给拆了塞嘴里嚼吧嚼吧。

    再往后,是流民乞丐,这回鞋底板板都没了,只能吃土,吃深掘地底下的树根根,路过的狗都能踹她两脚……好在等她有点力气后也踹回去了。

    然后的然后,她就不知道了……她好像成了一缕飘荡人间的游魂,没什么意识,唯一的感觉就是两眼空空,肚子啾啾。

    饿,是她唯一的认知,吃,成了她唯一的动力。

    待穗禾抖着小肩膀抽抽搭搭讲述完毕,大家伙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随即立马大爆发。

    孔明眼底滑过一丝冷意,倒是没说什么,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啥。

    一旁的流光已经眼泪吧嗒吧嗒,微微颤的手摸着穗禾的脸,说不出话来。

    青鸾长老是典型的女强人,能力大,也暴脾气,直接就破口大。

    “我呸!天帝那个贱人!天后那个贱人!花神那个贱人!花界那一帮贱人!都是贱人!”。

    飞鹰长老明恋青鸾,紧跟着附和道,“无耻的天帝,拎不清的天后,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花界,一群恶心人的玩意儿”。

    鹉长老鼻孔都气粗了几分,“怪我等,怪我等啊!竟是忽略掉此等大劫”。

    主要公主受天道亲自安排,他们寻遍四海八荒也摸不准公主的气息。

    让她无端端遭此灾难。

    其余跟过来的族人们也没忍住骂骂咧咧起来,一时间不大的仓库内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无一例外全是国粹。

    在众鸟的声讨中,穗禾打着哭嗝揣在孔明怀里沉沉睡去,流光慢慢止住了眼泪,哭腔却甚为明显。

    “夫君,此事不可休,若非天道庇佑,咱们的女儿怕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没有寄体,以破碎魂体流浪天地间,那可是顶顶凶险的情况,一个道心不稳,灵魂就会悄无声息成为三界养料。

    且一旦遇上个别心生歹念的,就只有被吸收的命。

    更何况……女儿后来都已经没了自主意识,明显是逐渐溃散的前奏。

    孔明自然想到了,抱着穗禾小身板的手愈发用力,老大不小的男人喉间涩然,止不住的想要杀人。

    诸位长老们也沉寂下去:是啊,他们拼死拼活给天界干活,结果自家继承人都差点保不住。

    还混个什么劲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蛊雕长老突然开口道,“天帝不是个讲究的,由着花界手掌六界粮仓,还任她们胡闹,这样的事唯恐再一再二再三”。

    “鸟族犹如被人扼了咽喉,长此以往下去……”。

    跟等死没区别,亦或摧眉折腰跟人讨要,实在心梗。

    鹉长老连连点头,却也眉头紧锁,“天帝护着,咱没法儿攻打”。

    否则小小花界,还不随意拿捏。

    青鸾目露凶光,“怕什么!大不了跟花界学,咱也脱离天界去”。

    “然后领兵攻打花界,那几个长芳主完全手到擒来”。

    孔明依旧不语,抬头示意大家都散了,便抱着穗禾往外走去。

    流光在身后追着,青鸾不明所以的要继续问,被飞鹰眼疾手快截住,“别冲动,族长跟夫人也不好受,让他们先想想”。

    鹉长老轻声叹息,额头上一撮绿毛忽隐忽现,“是啊,总要有个万全之策才好行动”。

    花界人家是有底气跟天帝闹矫情的小脾气,他们却不能。

    天帝做事没下限,一个整不好他们就得伤筋动骨。

    甭管他上位如何见不得光,借了多少他们的力,反正现在那个位置上就坐着人家。

    得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乱来。

    凤凰台,仙雾缭绕紫竹环,亭台楼阁阙万间,玉砌铺地,雕梁琢栋,高山流水落于地,五彩缤纷花草盛。

    这是穗禾出生那一刻就动工的仙殿,供她归来居住。

    而今孩子是回来了,就是也没踏足过此地,成天忙着可怜兮兮的溜达觅食。

    流光给女儿盖上小被子,扭头看向眼神晦暗的孔明,神色哀凄。

    “夫君,可有个大体章程,且与我说道一二,我实在难忍”。

    “天帝天后视人命如草芥,花界那些花更是清高自傲,做事全凭心意”。

    “人间不知轮回了多少次炼狱,他怎配为六界之主”。

    孔明站立在窗前,终是开口,“推翻天帝不可急于一时”。

    他们鸟族没这个能耐,而且,也得师出有名,方才四海臣服。

    否则将会后患无穷,祸害六界生灵,致使孽债缠身,殃及子孙。

    流光咬着后槽牙,“那便寻个借口推脱,咱不能再跟着那对夫妻到处打仗了”。

    “谁知道他们说的冠冕堂皇,却究竟打的对象是否无辜,届时我族还会背上因果,得不偿失”。

    孔明沉吟片刻,“也不可”。

    倒是可以暗箱操作,甚至……背后使劲儿。

    几万年夫妻了,两人还是有点默契的,流光仍旧不算满意,可也知道只能暂时忍下。

    “……且行且看吧,总不能再给人卖命了去!”。

    这天过后,天帝隐隐发现一个问题,鸟族战斗力断崖式下跌。

    他也怀疑过对方是否懈怠,但观察下来又抓不着证据。

    倒是天后说了两句公道话,虽然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工具鸟娘家就是了。

    “鸟族征战多年,已是鸟困器乏,天帝回头看看,我鸟族没了多少精英小将”。

    天帝一噎,而后眸光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烦躁一闪而过,他上位史靠的吃软饭,便是最不乐意听人提起的不堪过往。

    “是啊,天后所言甚是,我也只是出于担忧,想着是否需要给鸟族一些休养生息的时间”。

    天后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这个自是最好,天帝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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