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王熙凤灵光一闪,想到了林家……但她也只憋心底,终究没说出口。
左右贾宝玉她也厌恶得紧,或者说整个二房她都不喜欢,怨气也不是一日两日累积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国公府就她跟自家男人干活,给收拾烂摊子不是一次两次。
便上回的寺庙都是贾琏跑去擦屁股,结果前儿她那个姑母还指桑骂槐,说他们没处理干净,怕是心思不纯。
该他们的不成?
唯一有点子清醒的王熙凤夫妻俩都拿捏不准,更别提被几十年不间好听话断腐蚀了没脑子的老太太,以及本来就没脑的王夫人。
“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夫人灰白着脸,倾注全部心血的唯一儿子完蛋了,她年纪上来又不能再生,她这后半辈子一眼望到头,可该如何是好。
薛宝钗一大家子厚着脸皮寄居这么久,眼下看着形势不对,倒是马不停蹄收拾起东西要告辞。
老太君倒是没留人,只是觉着这家人果然上不得台面的商户。
但王夫人不要,她阴狠的盯着薛宝钗,当天夜里就把人药了脱光光送贾宝玉床上,还不忘带着满府人看个正着。
婚事就这么急匆匆定了下来,忙着查挨打真相的老太君跟忙着纳妾生儿子的贾政抽个空,母子俩用着非常手段,愣是把薛家财产抠出有三分之二,叫其可谓是伤筋动骨。
余下一丁点在薛家唯一男丁,也就是个犯了事儿了的薛蝌头上,那就是个草包,没多久就堕了江河没了,钱财自然也悉数跟着被贾家收入囊中。
这种吃绝户他们最是擅长,没吃上林家的,吃上薛家的也不错。
林府扫尾巴干净,卓家两兄弟二次清理,贾府查了小三个月,啥也不是。
只能认命下来,正是这个时候,宫中横空出世一位贤德妃。
阴云笼罩的贾家迎来它生命中最后一个高光时刻,空中楼阁般的荣光迷乱了所有人的眼睛。
老太君笑容再现,王夫人更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贾宝玉半身不遂被薛宝钗照顾着,见慢慢的无人理会后,让贾家毁了一辈子的她哪里能尽心尽力伺候,明着不能来,暗地里的磋磨手段却都细细碎碎砸他身上。
真真成为一对纯恨夫妻组。
翻年过去,元妃即将回家省亲,老太君跟贾政摩拳擦掌要修建什么省亲别院,规模之宏大,工程之繁琐,流水的银子。
宫里头的皇上冷笑一声,“叫百姓们也别蒙在鼓里,他们的钱都被扣着呢”。
京中风一阵的刮过,毫无所觉的贾家正大刀阔斧准备动工,不想洪水滔天,悄然降临。
卓江奕在其中添薪加火,贾政道貌岸然鱼肉百姓,贾赦贪花好色强抢民女,贾宝玉私生活混乱且冷心冷情。
黛黛趁机放出林家不做人的过往种种,有证据的譬如死了女儿不去慰问,比如几年里对几个小孩子不闻不问……没证据的林母之死得等江南那头结算完,再行与贾家彻底划清界限。
越烧越旺的火直接将上蹿下跳的贾家一巴掌给拍了下去。
“还钱!还钱!”,百姓们举着长条幅,在别院圈地的门口疯狂叫嚣。
嘴里来来回回倒腾就俩字,多余没有,“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还钱!还钱!还钱!”。
你富就算了,你为富不仁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不能让人知道,更何况还是朝着人兜兜里掏的。
起初百姓们还只是试探性闹一场,毕竟阶级不同,他们人多势众也怕死,被欺压也不是一两天了习惯了。
可一段时间下来,见没当官的来管,一下就来了底气,打砸动手都是有的。
事态瞬间失控,老太君为着贾宝玉的事儿打击过大,才因着宫中出了个皇妃恢复些许,如今再度垮下。
贾政头脑风暴,“母亲,您说此事是否宫里那位……”。
老太君也有些怀疑,但很快又打消此念头,“今上我老婆子也有所了解,这行事作风不该是他……”。
“到怕像是对家出手”。
贾政有些烦躁的起身走动,“……母亲所言甚是,陛下想这般早动手了,不至于如今才来上一下”。
“可……那会是谁呢?”。
老太君唇色干裂的看了看周围,“……不管旁的,这件事总得有个了结,还吧”。
贾政犹豫着,“怕是不成啊母亲,四王八公虽偶有分歧,可在这件事儿上是一个鼻孔出气,咱迈出一步的话,其他家……”。
不得倒骂他们背信弃义?
“更何况……给了钱,这省亲别院如何继续?”。
赖嬷嬷及时给老太君递上一盏茶,润润喉后,老太君摆摆手,“……给曹家递个信,让他们支援一二”。
贾政当头一棒,“是了,咱们家姑娘可是折了他们手里,是多少银钱也抵不得的,况且两家历来交好,不帮忙也说不过去”。
老太君点点头,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贾政离开后,王夫人过来了,屁股才碰到椅子就骂起来。
“刁民!果然一堆刁民!那可是贤德妃的别院,他们真是不要命了!”。
“还有外头那些话,都是些什么意思,捕风捉影的事儿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林家那对姐妹跟瞎了一样,也不见出面解释一两句”。
“我的宝玉……我的宝玉啊~”。
老太君紧闭着的眉眼刷一下睁开,冷冷扫她一下,“出去”。
王夫人一愣,“母…母亲”。
老太君一秒都不想再忍这个蠢妇,“滚出去!”。
“还嫌不够乱吗?”。
王夫人虽然不怎么会看人眼色,做事又蠢又毒五毒俱全,可如今当家做主的人还是老太君,她不会跟对方真对着干。
憋着一口气灰头土脸的出了荣庆堂,实在不舒坦,气不过的她甩袖找了出气筒,薛宝钗。
薛宝钗两条手臂青青紫紫,一开始的辱骂已不能让王夫人解气,多的是动手的时候。
殊不知她一走,她的宝贝儿子便双倍遭罪,同样青青紫紫,甚至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