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书信没到曹家手里,到了秦政手里,月牙弯弯,月光挥洒,黑洞洞的天空中飞过一两只乌鸦,瞧着甚是喜庆。
“倒是真够绝,人都没做明白呢,做什么公侯伯爵”。
“送出去吧”。
“是,殿下”。
隔天傍晚,撞上同样一轮弯月刀,薄薄一层东西转手一道进入林知远的书房。
“父亲,这封书信乃铁证……”,与贾家划清界限势在必行。
正好陛下要收拾那堆坐吃山空奢靡享受且欠债不还的一堆废物渣渣。
林如海心口拔凉拔凉的,尽管之前已经知道媳妇儿的死乃两家勾结之故,可这人都没了还要被贾家踩着尸骨利用。
“过分!实在过分至极!”。
林知远眼眸幽深,“是啊,挺不做人的,既然如此,那便随了他们的意,不要做了”。
没能等来曹家金山银山的荣国公府,等来太子秦政携帝王令现身江南的消息,也等来了曹家大厦倾颓的消息,更等来了林家父子俩于此事上功勋不小,加官晋爵的消息。
一朝天子一朝臣,属于曹家的时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上句号,三族都没了,能留下的也三代不得入仕,遇赦不赦。
江南一带官员连坐着众,几乎层层换血,片甲不留。
重新安插上去的新面孔个顶个都是新帝心腹,或是未经世俗侵染的小萌新,刚开了大考,人才一大把,按部就班快得很。
至此,皇上终于是吃下了这口难啃的钱袋子。
六月炎天时霎雨,行云涌出奇峰露,皇上并未出宫前往避暑山庄,望眼欲穿着自己的老兄弟跟儿子。
林如海带着林知远随太子回京述职,不及洗漱更衣,风尘仆仆入了宫,紫宸殿内,感情外放的皇帝一手扶起多年未见的好友。
重重拍拍他的肩,执手相看泪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搞得一旁的秦政跟林知远嘴角抽抽,感觉这一幕莫名辣眼睛。
兄弟俩说着说着,勾肩搭背商量着要去小酌一杯,留下秦政跟林知远大眼瞪小眼,跟在两人身后当着小尾巴。
“之衡,凡事宜早不宜迟,回去后便抽个空把贾家的那点关系料理了吧”。
林知远郑重的点点头,“多谢殿下提点,小弟明白”。
秦政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正巧,史家的事儿需要一并解决,孤明日便同你们一道,也是顺路”。
史家?
史家确实该收网了,或者说几大家族都到时候了。
只是……怎么就需要太子亲自去了?没听说啊。
林知远半晌才回过弯来,赶忙道,“殿下亲临,林家自是欢迎”。
又聊了两句,秦政脱下玉扳指捏在手心摩挲,“嗯”。
一直到次日大早,接到宫里的消息,侯府的牌匾便是重新高悬,黛黛领着黛玉和一众奴仆开了大门迎接。
父女时隔多年的最终重逢,兄妹仨人时隔几月的再度相聚,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林老管家感性的眼眶红红,旁边递过来一张帕子,以及略微嫌弃的提醒,“擦擦吧”。
“多谢”,老管家看了眼手帕主人张嬷嬷,哭腔甚浓的接过。
一家子吃团圆饭的时间里,首个被开刀的史家毫无征兆落了马,抄家流放。
事情了结的秦政换上新袍子,踩着午后烈日灼烧微服到林府,林知远提前有预防针备案,府上倒是井然有序,不算慌乱。
秦政扶起林如海的同时,余光里看到黛黛,这是近距离的第一次接触。
“林二姑娘,林三姑娘不必多礼”。
“孤只是偶然路过,贸然打扰,你们都万莫要拘束”。
黛黛跟黛玉听了,没当真,虽然大哥总说这人好脾气好性子,如沐春风,可到底身份特殊,她们还是规矩着。
秦政随着林如海逛起府中园子,随行乌泱泱一群人,包括黛黛跟黛玉,蘑菇厅外遥遥望去,五颜六色的斑斑点点瞧着甚是可爱。
林知远笑得天真又无邪,“太子殿下有眼光”。
“哦?怎么说?可是之衡设计督建?”。
“那……倒是没有,小弟仅参与其中,打了些不轻不重的下手”。
一道陪同的黛玉有些小紧张的拉了拉黛黛的袖口,被她反手拍了两下手背。
林知远这个马大哈,想着太子随口一问,他就随口一答,把黛玉卖了。
秦政的目光在黛玉身上一扫而过,不可避免的也在黛黛身上停顿一瞬。
“林三小姐才智过人,巧思妙想,果然非同一般”。
黛玉俏脸微红,“殿下谬赞了”。
像是不经意间,秦政环顾四周,“父皇多有提及,林家的姑娘都是顶好的,每每遗憾未能有个仿林二姑娘林三姑娘这样的女儿”。
“三姑娘擅草木枯荣,园林造景,倒是不知可也有二姑娘在其中点缀?”。
黛黛发散思维中,想着今晚吃什么,心痒痒的筹谋着要不要加点新出炉的那枚香香丸子。
骤然被提及打断了思维,“殿下见笑了,臣女于这项上并未有过多涉猎”。
几乎是下一瞬,秦政脚步靠得近了些,声音也低了几个度,仅林家几口人同他自己能听到。
“嗯,此道不显,倒是每月的药丸子孤都有过目,颇为感兴趣,今日机会难得,不知可否得幸一观?”。
黛黛:“……”。
这个太子有点活跃,一下就给话题跳开了。
林如海是个端方的君子,更是个忠君的臣子,闻言一下就想着莫不是陛下那头有什么指示?
林知远步入朝堂小半年之多,原本灵活的脑子也渐渐有些朝着格式化方向发展,就也是这么想的。
黛黛觉得没什么,她又不造反,而且皇上算是她最大主顾,送一回一箱金子,忒大方了。
笑眯眯应下,“并无不可,殿下想看,也是臣女的荣幸”。
“二姑娘请”,秦政抬手示意,黛黛微微一顿,看了眼自家老爹跟老哥,想问这流程好像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