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是归吖】大哥送的礼物之王!)
封印松动了。
整个枉死城一阵震动,咔咔声不断,玉质的大地、房屋处处都有裂缝在蔓延,而裂缝中,钻出了一股股怨念。
像是整个城都被点燃了,每个角落都有怨念涌出。远远看去,像是整座城都在冒黑烟。
“救命!”
“我死得好惨呐……”
“死……”
无数凄厉的声音传来,整个城市都在哀嚎。
溺死王看向陈青,目中有求助之色。
陈青没有理会。
求助,得有求助的样。
你这是让我上赶着帮你?
但他却在思索。
这些怨念……血池能用得上不?
血池以血腥屠戮而成,血肉汇聚成血之修罗神,而灵魂则凝聚成怨念修罗神。
只是最后这个血池特殊,它是转换人族龙脉、气运而成,当中的怨念少之又少,没有凝聚出怨念修罗神。
这些怨念够么?
凡怨念者,折磨越惨越强。
而这里的怨念,因为溺死王需要“业绩”,反复折磨已不知多少载岁月,个个强得可怕。
陈青心中已有计较,但面上不动声色。
“荷……”
一声极致宏大的声音自地底传来。
镇压在地底的老魔头再次冲击枉死城。
轰——
咔咔咔……
大地碎裂声不断,更多的地方爆碎,怨念处处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声传遍全城。
“啊啊啊啊啊……”
“我死得好惨呐!!!”
“啊啊啊啊啊!”
“爷爷!救我!!”
“妈妈……妈妈……我好痛……”
而更多地,是单纯的、凄惨的哀啼。
怨念从地底喷涌而出,笼罩了整座枉死城。
那些雾气里有一张张的脸,有无数只挣扎的手,他们在哀求,咒骂,嘶喊。
整座城都在战栗。
甚至眼前的水池与怨念。
咔——
咔——
咔——
溺死王的身体上发出一阵细碎的破碎声,零星的玉迸射出来,他身上竟多出了许多裂纹。
“完了……完了,”溺死王身体在微微颤抖,他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竟满是黑色。
他虚弱至极,看向陈青:“咳……咳……道友,道友……”
每一字都伴随着一口黑气。
他挣扎道:“前辈!咳……咳……救命!救命呐!”
说罢,他踉跄一步,猛地倒在了地上,抓住了陈青的双腿,七窍冒出滚滚黑烟,“前辈……救命。”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怨念激荡,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放我出去……”
“还我命来……”
“死……死……”
这些凄厉的声音已在耳边,有些都已扑到了溺死王的身上。
陈青点头,一个意念,石船已浮现在了身后。
嗡——
一声震动,血池大门已经敞开。
呼……
风起。
一个小小的龙卷风已经形成,一股股,一缕缕怨念被揉搓吸收过去。
血池的另一头,九咒道君盘膝坐在池边,手中捏着一根无形的“魂桥”,一端连在眉心,一端没入血池深处一个模糊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正是阿竹!
阿竹便是风清扬问心时遇见的心魔,手持诛仙四剑,可斩天裂地。
那本是风清扬心中最深的执念,却在晋阶意马时外泄,逃入血池,将里面的怨念修罗神吞噬干净,统治了血池。
她是怨念的化身。也是怨念的克星。
若是血池里的怨念足够,现在已不知多强。
阿竹静静盘坐在血池中央,一身白衣,长发垂在水面,像是画中人,她闭着眼睛,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仿佛只是一具空壳。
但在这一刻,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色。
震动越来越强烈。
枉死城里的建筑开始崩塌,碎石从高处坠落,甚至还有数根大腿般粗的锁链,从高空中哗哗坠地。
藏在枉死城中的灵体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被落石砸中,当场化作一缕轻烟。
溺死王定定看着陈青身后的石船,他颤声道:“这是……这是什么……”
呼——
呼——
风声越来越大,血池中的吸力也越来越大。
几只扑在溺死王身上的怨念,身体被猛地吸直了,它们嘶吼着,死死抓在溺死王的身上,凄厉喊道:“不要!”
它们不知道龙卷风是什么,但本能告诉它们,此物凶险!
它们的身体被越拉越长,终于,承受不住吸力,惨叫着被吸入了血池。
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呼——
风力越来越大。
附近的怨念伴随着一阵阵哀嚎,被吸入了血池当中。
溺死王浑身一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难以置信看向四周,整个水池周围的所有怨念都已被清空。
他看着陈青身后的石船:“这……这……”
水池边的怨念已空,但那吸力还在持续变大,已经有数个怨念隔着墙壁被吸了进来。
“这是什么!”
陈青没看他,转而问道:“溺死王,你就是这水池的化身吧?”
溺死王一愣,下意识要说不,不知想到什么,心中一凛,恭敬回道:“回前辈,正是!”
“晚辈便是溺死池的化身,前辈可将晚辈看作是一个器灵。”
“其他几个监区也是如此?”
“正是!”
溺死王恭敬回道:“前辈,我们与枉死城本就是一体,城主逃得,我们却逃不得,只能想尽办法,修补法阵。但……”
他想到什么,猛地跪在了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头:“前辈救命!”
“自那物到来后,城池与法阵皆是大损,如今怨念越来越盛,离城破已不久矣!”
“城主哪去了?”
“不知……”溺死王犹豫片刻,还是道:“前辈,城主多半是怕了那物,所以弃城而去。”
他斟酌着言辞,小心道:“前辈。那场袭击来得突然,但城主神通深不可测,晚辈不信他就此死了,多半是觉得难敌那物,所以弃了城。”
“那物?”
“晚辈曾见过,那是一只立着的巨龟。”
巨龟?
不是圆盘?
陈青更奇怪了:“巨龟?不是圆盘么?”
“那巨龟的确会发出圆盘状的白光,但晚辈刚好有看透本体的手段,见过他的本体,是巨龟没错。”
巨龟?
站着的?
陈青与众人相视一眼,大家印象里都没有站着的巨龟。
“现在再问你一次,是否见过一名外来的女子?”
“晚辈绝不敢欺瞒前辈,着实没有外来人。”溺死王立刻道:“若说整个枉死城来没来过,晚辈还不敢确定,但溺死监晚辈敢拍胸脯保证,这半年内绝没外来人到过。”
那就应该真没有了。
钗头凤早自已进入地狱道顶了天也只有一天,就算地狱道有某种时间加速之类的规则,也决计没到半年之久。
那袁洪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劲?
袁洪还指着水池,更加狂躁。
小千问:“那之前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进入过水池?”
“这……”
溺死王努力回忆了起来,喃喃道:“异常者自然是有,比如曾有一个长成木棍模样的灵体,晚辈还觉得此人能炼制成法宝,把玩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放回了溺死池。”
“还有缠在一起的三生灵体,魂魄极强,但不通人言,便扔入了池中。”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搜肠刮肚掏着记忆,“对了,还有一黑影,速度极快,也冲入了水池中。那东西的速度很快,看不清是什么样。”
“还有一金鼠,冲入了池中,叼走了一块有些诡异的鬼晶……”
他不断说着,片刻就已说到了二十多年前。
陈青左右无事,静静听他述说,想听听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而血池内,怨念翻涌,本是一片血红的血池,池中,上面是黑色、越来越浓的怨念。
“小九,你还能控制阿竹么?”
“恩公放心,以如意郎君做的魂桥,万无一失。”
陈青点头:“此城的怨念足够补齐血池缺的怨念么?”
“以小生对此地怨念的估算,多半能补充两三成,”九咒道君微笑:“已是千载难逢的奇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