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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8章 天下共逐鹿(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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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宰相的脱袍辞官,打了三人一个措手不及,之前准备的推责,只能烂在肚子里,如若二相真的甩手不干,中枢陷入泥泞,东线是否全力拒敌犹未可知。

    交锋完毕,输赢已定,李白垚为老君山,公羊家,郑家,宫家,卜家,依次请完功,然后议起当前战局,由于南部七国已退兵,骠月吃了败仗,于是将五万安南军急调入京,再由五万禁军驰援北庭。这样一来,弃安西保宁已成定局,是否能守得住,要看草原王如何竖起屏障。

    半个时辰之后,李黄二相告退,段春目送二人走出延英殿,喃喃道:“这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安西即便人畜不留,也轮不到他们来担责。”

    冯吉祥酸溜溜道:“你我都老喽,没准儿明日就驾鹤西去,李黄正值壮年,至少有三十年来把持朝政,咱俩死就死了,以后谁来为陛下制衡二相,哎!宰相擅权,结党,欺君,你我无可奈何,无颜面对先帝。”

    段春轻声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白垚是大宁守夜之臣,不会逾矩。”

    “他不会逾矩,那他的女婿和儿子呢?”

    冯吉祥白了段春一眼,意有所指道:“张燕云隆准龙颜,生有帝王之相,我托人找来他的八字,本是幼年凄苦,早早夭折命数,谁知竟能行龙蛇之变,从一名小卒熬到今日。天都能逆,听宣不听调,强占一州而讨要藩王,再往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段春声音低沉说道:“若无张燕云,九江军早已翻过背驼山脉,安南落入七国手中,赵之佛被撵进京城,安西片甲不留,讨要一个藩王而已,难道朝廷给不起?”

    冯吉祥勾起嘴角笑道:“他马踏四疆,究竟是为了壮大自己声势,还是为了大宁太平,你可知他心中所想?”

    段春冷声道:“今日他在夔州拒敌,咱们就该有容人之量。”

    “国师,段貂寺。”

    刘泽扶住额头,轻轻揉搓,然后拎袍起身,“朕乏了,想出去走走。”

    没等二人开口,刘泽继而说道:“登基之后,兵戈扰攘,总算讨来一份清净,容朕一个人待会儿。”

    冯吉祥与段春行礼道:“恭送陛下。”

    走到殿外的李白垚,被一阵强风吹的衣袍扭曲,险些摔出一记跟头,幸好旁边有人搀扶,李白垚转过头,见到是公羊鸿,于是含笑感谢。

    公羊鸿轻声道:“风大,我送李相回龙台。”

    望着满天黄沙,宛如天降厄难,李白垚伸手捞回几粒沙子,大声道:“安西吹来的风,说不定是从碎叶城飘来的。”

    黄雍明白这名手足不舍得安西百姓,抱紧脑袋吼道:“别再婆婆妈妈伤春悲秋了,一入夏,风就停,碎叶城的沙子再轻也吹不过来,天公爷的事,咱管不了。凡事要分轻重缓急,四疆都在打仗,为何要厚此薄彼,只增援碎叶城,难道不顾凌霄城和神岳城?家家户户都来讨要兵马钱粮,你给的起吗?!”

    狂风来袭,李白垚差点儿横飞出去,只能抓紧公羊鸿手臂,喊道:“有劳将军相送。”

    公羊鸿低声道:“只要李相心中惦念安西,送一送又有何妨。”

    风太大,他的声音又轻,李白垚根本听不清所言,不过好听的和难听的,在他耳中都一样,掀不起任何波澜。

    公羊鸿撑起护体罡气,狂风绕道而行,带着二人去往龙台凤阁。

    刘泽走出延英殿后,漫无目的乱走,来到一间小殿,突然被一阵风吹入房内,刘泽连滚带爬,天旋地转,一抬头,见到殿内供奉着五老天君神像,周围弥漫着淡淡香火气,蒲团坐着身穿道袍的贵妃娘娘。

    拓跋望月举着供品桃花酥,嘴边尽是渣屑,盯着大风吹来的皇帝,僵直不动。

    二人大眼瞪小眼。

    刘泽从地上爬起,莞尔一笑,从盘子里取来一块糕点,问道:“正好饿了,天君不会怪罪吧?”

    拓跋望月朝天君像斜了斜眼,思索后说道:“我偷吃了十年,天君早就习以为常,你第一次吃,难说。”

    刘泽一口咬掉一半,顿时两眼放光,惊叹道:“传闻贵妃娘娘喜欢偷吃供品,朕本以为你是思乡所致,原来偷来的东西,真的不太一样,往常看都不想看的糕点,竟会如此美味。”

    拓跋望月满不在乎说道:“民间流传一句俗语,你没听说过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来的东西,当然比送上门的好吃。”

    刘泽认真嚼着桃花酥,笑道:“长这么大,一次没偷过,当然没领略过其中滋味。”

    “哦?”

    拓跋望月惊讶道:“这么清白,我可不信,没偷吃过的,难道没偷过别的?譬如偷钱,偷偷相思,偷偷惦念某样东西。”

    刘泽想了想,笃定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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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望月询问道:“意中人?”

    刘泽指着窗外,言简意赅道:“这座江山。”

    窗外狂风呜咽,天地灰蒙一色,实在无半分斑斓可言。

    “无趣。”

    拓跋望月给出一个自认为的答案,盘起双腿,说道:“无数人争来斗去的江山,有那么好吗?不如河中捕鱼,山顶寻风,偶尔作弄世人,岂不是妙哉妙哉?”

    刘泽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忍辱负重十几载的少年,与逍遥快活十几载的少女,自然不可能志气相投。

    拓跋望月问道:“你封我为贵妃,是为了笼络八千大山?”

    “是。”

    刘泽不假思索道:“想要登基,必须要有各方势力支持,八千大山虽然远在西北,可族人骁勇善战,有了白石大人鼎力相助,他们才不敢小瞧于我。”

    “可是……”

    拓跋望月为难道:“这次骠月攻打安西,父亲并未出兵,你不会怪他,然后再迁怒于我吧?”

    见到贵妃眼神躲闪,似乎藏有惧意,刘泽笑道:“岳丈大人不出兵,定然有他的打算,只要不和骠月联手,就是一把悬在蛮夷身后的剑,不出则已,出则即是杀招。”

    “那就好。”

    拓跋望月拍着道袍中规模不小的胸脯说道:“你这当皇帝的,忙你的国事去,以后少来见我,免得噩梦缠身。”

    二人虽然大婚已久,可从未同房,一个忙于朝政,一个在宫中嬉笑游玩,许久以来,面都没见过几次。

    刘泽靠在供桌旁,轻轻问道:“想家吗?”

    “想呀!”

    拓跋望月迫不及待说道:“皇宫才这么大,玩几天就腻了,哪有大山里快活,偷他们猪仔,放火点他们茅厕,可有意思了,要不然……我带你去山里玩儿?”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懊悔,身为帝王,怎可以轻易离京。

    “好啊。”

    刘泽爽快答应,“等打退强敌,我陪你回八千大山。”

    拓跋望月瞪大漆黑眸子,满脸不可思议。

    刘泽俊秀脸庞泛起苦涩,轻声呢喃道:“挺羡慕你,有父王可以惦念,有家可以回,不像我,生来就没有家,从没见过娘亲,只有一座破败王府栖身,不止要自己立足,还要带着弟弟活下去。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名戏子,时刻戴着面具活着,扮神,扮鬼,扮儿子,即便面对父皇,也得扮演得势后的猖狂模样,否则……”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刘泽捂住嘴巴,低声问道:“你是我的贵妃,不会泄密的,对吧?”

    拓跋望月义正严辞道:“那当然,夫妻本是同林鸟,你倒了大霉,他们定然不会饶了我。”

    “好啦,不烦你了。”

    刘泽转过身,顺手又取走供桌橘子,边走边说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偷来的妾,岂不是更妙?”

    拓跋望月撅起红润嘴唇,大大方方骂了一句,“有病!”

    当今大宁天子和贵妃娘娘,在偷吃完满桌供品后分道扬镳。

    一个青山意气峥嵘。

    一个古怪调皮妩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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