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洛一缘,你早就在边上,旁听,不,是目睹了全过程?”
不可置信地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纳兰曜的眼里尽是忌惮之色。
就算知道洛一缘不会真对自己动手,面对自己的大煞星、大克星,他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畏惧与害怕。
仅仅只是一个洛一缘,就足以让他感到不适,可莫要忘了,还有一位让他首次品尝到死亡滋味,且反复品尝了无数次的血腥神话血骷髅。
当然,所谓输人不输阵,明明心里怕得要死,纳兰曜还是要强撑着装出一副不惧不怕的模样。
“算是吧,从黑玄城赶过来,也不需要多少时间,不是么?”
“堂堂邪公子,看样子是又皮痒了吧,需要我帮忙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么?”
作势挽起袖子,洛一缘面露微笑,向前迈出一步,反观纳兰曜被吓得够呛,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还将一旁的应玉堂给拉到了身旁挡枪。
明明刚刚还很不对付,应玉堂是满脸问号,一双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你要干嘛?”
“哼,别以为本公子当真怕了你,对付那些个邪魔,还需要本公子的修罗灭绝邪功呢!”
“你要太过分了,本公子大不了自刎归天,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躲在应玉堂的身后,纳兰曜两股战战,心里暗自后悔,不该口舌找有。
洛一缘也就罢了,还算是明事理、讲道理的人,可他身旁的女人,摆明了就是疯子一个,出手完全没轻没重。
“行了行了,我可不是你,细枝末节的小事,不会往心里去。”
“来都来了,就带你们参观一下幻海魔宫吧。”
“这地方,除了玫婆婆,也就我最为熟悉了。”
在幻海魔宫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洛一缘对于此地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哪怕日月轮换,岁月早已在这座陈旧的宫殿上留下了痕迹,洛一缘还是能够一如往昔,辨认出一切。
枯木杂草,遍地丛生,没有了居住的人,自然也就没了人气。
四人缓缓步行其间,除了梅若雪之外,都各怀心思,气氛显得相当沉重。
行至一条狭长的小道,洛一缘的脚步顿止,仓促突兀,害得身后魂不守舍的几人差点撞上彼此。
“走得好好的,怎么停下了?”
“洛一缘,你诚心要同本公子过不去是么?”
嘀嘀咕咕的纳兰曜差点撞到梅若雪的后背,吓得他赶忙脚踩步法,一个闪身绕到身旁。
旁人可以招惹,唯独这尊煞神,怎么都招惹不得,碰都最好不要碰上一下。
莫看她外表生得娇俏美丽,无论气质还是身段,都不逊色于心中的女神南宫夜分毫,那可是长满倒刺的玫瑰,碰上一碰,倒霉的可是自己。
站稳之后,抬起头来,纳兰曜猛地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格外明显,如刀剑贴脸而过,竟然刮得面颊生疼。
可凝神细视,前方长长的一条走廊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走廊石壁上,也似乎被刻意抹去了痕迹,完全看不到曾经存在些什么。
“又回到这了啊,梦的起点。”
洛一缘一声轻叹,包含着无限情绪在其中。
就是这条不起眼的走廊,承载了他在幻海魔宫之内最多的记忆。
玫婆婆从来不会亲手教导指点什么,而是有事没事,就让他往走廊里去闯。
年纪尚轻的洛一缘,内功也就平平无奇,招式、步法更显平庸,才踏入走廊一步,就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被隐匿其中的气势冲得如滚地葫芦般,满身是伤。
要不是玫婆婆对于医术与毒术也有所涉猎,恐怕洛一缘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依风剑法、落雨剑法、怜月刀法,乃至轻功昙花梦影,都是在这条走廊里,靠着一次次不计生死的闯荡磨砺领悟而来。
现在回想起来,洛一缘的脸上,也禁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什么嘛,唬人的玩意儿,本公子倒要看看,这走廊有多么了不得。”
“本公子就不相信,活人还能让死物拿捏了不成!”
牛脾气一上来,那可当真是拦也拦不住。
纳兰曜一个闪身越众而出,直接迈开大步闯入走廊之中,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地站着。
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并未到来,一切静谧如初,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应玉堂沉吟不语,以他的眼力,也没看出端倪所在。
梅若雪则是难得伸手掩住嘴巴,偷笑不停,似乎已预见了什么不怎么美好的下场。
“哼,洛一缘,你刚刚说的那么玄乎,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区区一条走廊而已,算不得什么!”
满脸不在乎的纳兰曜,暗地里早已把修罗灭绝邪功提到第九重天绝灭境,嘴上说得轻巧,手上半点不敢松懈。
洛一缘嘿嘿一笑,轻轻一掌拍出,轻柔的掌劲并未向着纳兰曜而去,而是兵分两路,拍打在两旁的石壁上。
“唰唰!”
“唰唰!”
石壁上的大量粉尘飒然落下,淅淅沥沥地跌了一地。
掌劲精准,又不蕴藏太多力量,故而并未伤到石壁分毫,仅仅只是将掩盖在上面的砂石给震了下来。
“洛一缘,你在作甚?”
纳兰曜微微一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纵使自己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做足了千斤坠的架势,仍旧有一种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的错觉。
恍惚之间,周遭的一切已不可察,不可见,而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置身于一处漆黑虚无的境地,静谧无声,如那永恒亘古的幽夜。
回过头去,身后的三人早已不复存在,不仅仅是如此,走廊也好,石壁也罢,乃至幻海魔宫的点点滴滴,全都从感知的范围内消失。
就惊诧之际,一抹血光破开虚空,自右上方斜斜切入,速度之快,几乎不给他半点应变的机会。
好在邪公子的手底下还是有真功夫在,并非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上半身闪身之余,单手斜托血光,邪元骤然爆发,瓦解卸力之余,将其震得溃不成军。
“好快的速度,还好本公子反应及时。”
“就这点水准,还难不倒本公子,哼!”
志得意满,纳兰曜也不敢松懈,左顾右盼,暂且不敢挪动脚步。
完全不知此地是何处,更不知有何凶险,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