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沉默了片刻。“王总，我需要时间考虑。”王中磊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
他站起来，伸出手。“不管怎样，很高兴认识你。”张煜站起来，和他握手。“我也是。”
王中磊走后，张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合同。条件确实优厚，但华谊兄弟的资本背景很复杂。他们涉足房地产、金融、娱乐等多个领域，背后还有外资的影子。和他们合作，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花煜娱乐能更上一层楼；用得不好，可能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他拿起电话，拨了苏曼的号码。“苏曼，帮我查一下华谊兄弟的财务状况，越详细越好。”
2016年3月28日，北京，花煜娱乐大会议室。
张煜召开了董事会。议题是——是否接受华谊兄弟的投资。董事会成员争论不休。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中立。张煜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的发言，没有说话。
“张导，你怎么看？”王晶花看着他。张煜站起来，走到窗前。“华谊兄弟是上市公司，背后有资本撑腰。和他们合作，花煜娱乐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也能更快地扩张。但风险也很大，一不小心，可能会失去控制权。”他转身，看着大家。“我的意见是——不接受投资，但可以合作。项目合作，不是股权合作。我们出内容，他们出渠道。利润分成，按项目走。这样，花煜娱乐的独立性不受影响，也能利用华谊兄弟的资源。”
董事会成员对视一眼，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最后投票表决，七票赞成，三票反对。方案通过了。
王晶花走到张煜面前。“张导，你越来越像一个企业家了。”张煜笑了。“不是企业家。是一个不想被人吃掉的小老板。”王晶花也笑了。“小老板？你身家几十亿，还小？”张煜想了想。“在资本面前，几十亿确实小。”
2016年3月30日，北京，张煜的家。
若初在客厅里骑扭扭车，名臣在看恐龙图鉴，星遥在练琴，冠礼在给花浇水。刘艺菲在厨房里炖汤。张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窗外，春天的阳光很好，风很轻。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些年的奋斗，想起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想起了那些背叛过他的人。这个世界很复杂，人心很难测。但有一件事他始终相信——只要守住初心，就不会迷失方向。
门铃响了。刘艺菲去开门。高媛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盒点心。景恬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艺菲，我们来蹭饭了。”高媛媛笑了。刘艺菲侧身让她们进来。“欢迎。正好，今天炖了排骨汤。”景恬也笑了。“我们就知道。”她们走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菜。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聊着天，笑着。
名臣跑过来。“高阿姨！景阿姨！”他扑进高媛媛怀里。高媛媛抱住他。“名臣，你重了。”名臣笑了。“没有。是衣服厚。”景恬也摸了摸他的头。“名臣，你最近乖不乖？”名臣点头。“乖。老师还表扬我了。”景恬笑了。“那阿姨奖励你一颗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名臣。名臣接过来。“谢谢阿姨。”
星遥也跑出来。“高阿姨，景阿姨！”她也扑过去。冠礼和若初也跑过来，围在她们身边。
午饭做好了。排骨汤、红烧鱼、清炒时蔬、凉拌黄瓜。大家围坐在餐桌前，热气腾腾。高媛媛给张煜盛了一碗汤。“你多喝点。瘦了。”张煜笑了。“谢谢。”景恬给他夹了一块鱼。“你也多吃点。”张煜笑了。“谢谢。”
吃完饭，高媛媛帮刘艺菲洗碗，景恬陪孩子们玩乐高。张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笑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们也是这样。高媛媛在厨房里洗碗，景恬陪孩子玩，刘艺菲在旁边看着。那时候她们都年轻，他也年轻。现在她们成熟了，他也成熟了。但那种感觉，没有变。
高媛媛从厨房出来，坐在他旁边。“张煜，你在想什么？”张煜想了想。“在想以前的事。”她看着他。“想起来了？”张煜点头。“大部分。还有些模糊。”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就慢慢想。不急。”张煜点头。“嗯。”
景恬也走过来，坐在他另一边。“张煜哥哥，你也想想我。”张煜笑了。“想你什么？”她歪着头。“想你第一次见我的样子。”张煜想了想。“在横店，你穿着白裙子，站在桃花树下。风吹起你的头发，你回头笑。”景恬笑了。“你还记得。”张煜点头。“记得。”她靠在他肩上。“张煜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张煜点头。“会的。”
孩子们困了。名臣躺在沙发上，星遥靠在他旁边，冠礼趴在景恬腿上，若初趴在张煜怀里。刘艺菲从房间里拿出毯子，给他们盖上。
“他们睡了。”她轻声说。张煜点头。“嗯。”
傍晚，高媛媛要走。景恬也要走。她们站在门口，看着张煜。
……
2016年4月1日，愚人节，北京。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窗外那棵老槐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叶，薄薄的，透光，像刚从壳里挣脱出来的蝉翼，在风中轻轻颤抖。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紫色的请柬。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踩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头发盘成发髻，戴着一对蓝宝石耳钉。她的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凌厉。
“张导，光线传媒的王长田今晚办了一场私人酒会，邀请了很多圈内大佬。他特意让人送了请柬来，说希望你能到场。”她把请柬放在桌上，“王长田说，他有一部新戏想和你合作，男主角非你不可。”
张煜翻开请柬，烫金的字体，简洁大方。“光线传媒——他们这几年在动画电影上赚了不少钱，也开始做真人电影了。”苏曼点头。“对。他们投了《哪吒》，票房五十亿，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想趁热打铁，做一部真人奇幻大片。投资三个亿，导演是乌尔善，拍过《画皮2》和《寻龙诀》。”
张煜想了想。“乌尔善的戏，可以接。但光线传媒的资本背景有点复杂，之前和阿里影业有过纠纷，还和乐视打过官司。”苏曼叹了口气。“这个圈子里，哪家公司的背景不复杂？华谊、博纳、万达，哪家没点见不得人的事？你想干干净净赚钱，是不可能的。关键是怎么在不干净的环境里，保持自己的干净。”
张煜沉默了片刻。“酒会几点？”苏曼翻开笔记本。“晚上七点，地点是国贸大酒店。”
2016年4月1日，晚上，北京，国贸大酒店。
光线传媒的酒会设在顶层的宴会厅，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张煜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进宴会厅，立刻被一群人围住了。
“张导，好久不见！”“张导，恭喜新戏杀青！”“张导，有空聊聊合作？”他笑着应付着，心里却在想，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的，有几个是冲着利益来的。
王长田走过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红色的领带，笑容得体。
“张导，欢迎欢迎。”他伸出手。张煜握住他的手。“王总，久仰。”王长田带他走到一个角落。“张导，我很欣赏你的演技。尤其是《失忆之城》，你演得太好了。我有一部新戏，想和你合作。男主角是一个失忆的特工，在寻找记忆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曾经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很有深度，也很有挑战性。导演是乌尔善，他也很想和你合作。”
张煜接过剧本，翻了几页。“故事很好。但我想知道，投资方除了光线传媒，还有谁？”王长田笑了。“还有阿里影业和腾讯影业。三家联合投资，三个亿。宣发另外算，至少一个亿。”张煜心里一沉。三家巨头联合投资，意味着资本的话语权会很大。他可以拒绝，但拒绝的代价是失去一个亿的宣发资源。在这个圈子里，宣发就是生命线。没有宣发，再好的电影也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王总，我需要时间考虑剧本。”王长田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