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你看这件裙子好看吗?”温暖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在身上比划。张煜看了一眼。“好看。”她也拿了一件,“这件呢?”张煜又看了一眼。“好看。”
“你敷衍。”她笑了,把衣服放回去。张煜也笑了。“不是敷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杨恩殊挑了一件黑色连衣裙,进了试衣间。白冰挑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也进了试衣间。徐情没挑衣服,她在挑口红。柜台上一排排口红,各种颜色,她一支一支地试,嘴唇涂得红红的。
“徐情,你买这么多口红干嘛?”
她抬头看着张煜。“集齐所有色号,召唤神龙。”
新戏开机。
《东京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定了杨恩殊,白冰演女二号,温暖演女三号,徐情演女四号。
开机仪式在东京塔下举行。张煜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他的身边站着杨恩殊、白冰、温暖、徐情。四个女人,四种风情,比东京塔还耀眼。
东京的月亮很圆。
收工后,张煜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东京冷吗?”
“不冷。”
“若初今天会叫爸爸了。他对着照片叫了好几声。”
“替我亲他。”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拍完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2016年10月,东京,某神社。
温暖带张煜去了一个地方。那神社藏在小巷深处,木质鸟居,青石台阶,苔痕斑驳,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你信神吗?”她站在鸟居下。张煜想了想。“信。也不信。”她笑了。“你总是这样。”
她走进去,在功德箱前停下,掏出几枚硬币,扔进去,然后拍了拍手。
“你许了什么愿?”张煜问。
她闭上眼睛。“希望我下辈子,还遇到你。”
“这辈子呢?”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这辈子,你已经遇到别人了。”
2016年10月,东京,六本木。
白冰请张煜喝酒。酒吧在顶层,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张导,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
她端起酒杯。张煜和她碰杯。
“是你自己争取的。”
她放下酒杯,看着窗外。
“张导,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东京吗?”
“拍戏。”
她摇头。“不是。是想离你近一点。”
“白冰,你知道我有妻子。”张煜看着她。
她点头。“知道。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她抬起头,笑了。“那你能抱抱我吗?就一次。”
张煜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白冰,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她在怀里点头。“我知道。但那个人,不是你。”
2016年10月,东京,酒店。
杨恩殊敲开张煜的门。她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
“张导,我一个人睡不着。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张煜沉默了片刻。“进来吧。”
她在沙发上坐下。张煜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张导,你知道吗?我这次来东京,不是来拍戏的。”
“那来做什么?”
她放下杯子。“是来看你的。我在北京等了你二十年。你结了婚,生了孩子,事业有成。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等你的心。但今天,我不想再等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张煜,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张煜看着她。“杨恩殊,我喜欢过你。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心里只有艺菲。”
她的眼泪掉下来。“那你能抱抱我吗?就一次。”
张煜站起来,轻轻抱住她。
她在怀里哭了很久。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笑了。“张煜,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等了你二十年。谢谢你让我知道,等待是有意义的。哪怕结局不是我要的。”
2016年10月,东京,成田机场。
四个女人,四种风情,四个行李箱。
徐情先走了。她要去上海拍一部新戏。她站在安检口,看着张煜,笑了。
“张煜,保重。”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白冰走了。她要回香港。她看着张煜,笑了。“张导,保重。”她踮起脚,在他另一侧脸颊上轻轻一吻。
温暖走了。她要回北京。她看着张煜,眼眶红了。“张煜,保重。”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杨恩殊最后一个。她看着张煜,沉默了很久。
“张导,保重。”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她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张煜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1999年,北京电影学院的食堂,端着一碗炸酱面的周晓萌,坐在他对面。吃面的时候,面条滑进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笑了。
你吃面声音好大。他说。她抬起头。面好吃。
那个笑容,像炸酱面的味道,混着芝麻酱、黄瓜丝和醋。
他想起2000年,学校礼堂的侧台,穿着灰色旗袍的徐情,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她的声音沙哑。他在侧台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散场后,她坐在后台卸妆。他走进去,递给她一瓶水。
“演得好。”他说。
她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哭了?”
他摇头。“没有。”
她笑了。“骗人。我看见了,你眼睛红红的。”
他想起2001年,火车站,拎着红色行李箱的温暖,站在检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
“张煜,我走了。”
“保重。”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你也是。”
她转身,走进检票口。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想起2005年,出租屋的沙发,电视里在放娱乐新闻。画面中的杨恩殊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头发披散,脸上没有表情。记者问她,为什么要接这部戏?她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