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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天上的乌云遍布，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在小白狼出发不久之后，雨就开始了，或许是打算清扫街头的那些残留痕迹。
不过还好相关人员早就已经把它们收集完毕，现场勘查组在战斗结束后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所以现在才下雨会不会有点太迟了？
因为中午的狼人警报，大多数市民都待在家里并没有出门，或许这一场及时雨能让他们忘掉这一切。
雨水打在窗户上，不断播放着白噪音，许多人在这种声音里慢慢地放松下来，把窗帘拉上，打开电视，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暂时搁到一边。
并没有打伞，独自走在街头，饶天顶着另外一个人的外表，双手插兜，任凭无数雨水淋湿在他的身上。
戴着兜帽，头发完全贴在额头上，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的时候会经过他的睫毛，他不得不每隔十几秒就擦擦眼睛。
周围的气压很低，雨夜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从对面走来，远远地看到他都会微微改变行走的路线，绕到马路另一边去。
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搭讪，谁也不想靠近这样的人，成为他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情绪的接收者。
而狼狼的目标就是要前往市中心的组织医院，去看看陆山的情况。
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久了，久到他经过了平时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却还没有走到一半。
不过莫名心中有预感，在路上他就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一切坏结果。
他见过麻醉剂打入人类体内的后果，那种药剂的致死率虽说不是百分之百，但它的后遗症列表长达两页纸。
就算陆山活下来了，他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状态，是不是从此就只能年纪轻轻退役了，还是个问题。
心里的情感扭作一团，没有保护好主人的狗根本不是好狗，他不是好朋友，害死了陆山，为什么不来早点赶到？让陆山陷入不确定的危险。
“啪嗒啪嗒……”
周边路过的人，不出意外的，他们全部都打着一把伞，而有些位于外面、没有钱买伞的普通路人，也不像饶天这般悠闲。
急匆匆地冲在雨中，向属于自己所有物的那归宿跑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家，宿舍，或者任何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至于说今天这次去要不要联系凛雾，再查看一下储藏室的情况……
要是饶天真的有为了计划不顾一切、铁石心肠的觉悟，或许真能这样干。
他可以不管陆山，把那把道具枪拿到手后，将计划推进到下一步。
但很可惜的是，这次狼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看望陆山、关心陆山的情况。
而他也已经借到内涵的鞭子，内涵借给他的时候问了一句“你确定要用这个吗”，那还用说吗？
要是陆山的结果不太好，林恩威最好是醒来直面他的怒火，让每一寸皮肤都记住今天这个教训。
……
大概只有一千米左右的路程并不遥远，在雨中，组织医院的招牌是那样闪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正气感。
隐约能看见警戒线，还有一些不知道端着什么武器的巡逻员在雨中巡视着，眼看着他们或许要发现自己，饶天连忙躲起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难道就是因为灰凪今天在那里撒野了？碍事的家伙，呜呜……
现在摆在饶天面前的问题是如何以林恩威的身份进入组织看望陆山，虽然他有镜卡，但本质而言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除魔局的每一个入口都装有生物识别系统，虽然平时没有怎么打开过，但现在这个警戒地步……还真不好说。
他这张脸只要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的视野里，系统就会自动比对数据库，门禁锁死，警报拉响，会有一堆作战小队包围他。
“呜呜……”
再加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内部的武力肯定也会更多，陆山中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甚至可能连地下车库都有人守着。
难道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也就只能就此作罢了？
饶天有些呆滞地看着巡逻人员时不时拿出对讲机交头接耳，上一个巡逻位点走过，下一支小队在三分钟内便再次走过，摇摇头，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行，我必须进去看望陆山，不然我还叫什么朋友？
最后饶天拿定主意，很快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也相当于是惩罚那头坏狗。
——————
在这样的雨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休息，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些作为安全守护人的家伙们排开。
b市，破晓情报部，灰凪专项组会，会议室的灯全部开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阴影。
桌面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截图、时间线图谱、以及从a市传回来的零散报告，四把椅子围在桌边，三男一女，姿态各异地坐着。
灰凪，今天搞出了大新闻，他们不可避免地又重新聚集起来，宋部长安排了分析情报的工作给他们。
而关于灰凪暴动的信息已经在网上被压制，没有传播开来，这种只会增加市民恐慌的新闻还是少来点好。
“所以，龙护被人用救护直升机送回来了。”
“乙醛中毒，头孢配酒，在单元楼里被人阴了，一个『执牌』竟然被这种东西放倒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很快坐在主位的组长把桌上的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中午。
“这是从现场一名组织成员的随身录像装置里提取的，他当时腰间别着的记录仪一直在工作，后来被回收了。”
按下播放，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观看，画质不算好，但能看清拍摄者的位置是在除魔局广场的侧面，镜头一直在晃动。
灰色的地砖，散落的碎屑，远处一头巨大的灰狼正站在墙壁上，拍摄者端着麻醉枪，枪口随着狼人的移动而移动，听不到声音。
画面里，陆山拽住大灰狼的尾巴，让他被迫从墙上跳了下来，很快陆山躲开，又冲上去，刀光闪过，狼爪落下，血从两个人的身体里同时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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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继续，金属制品，斩狼刀脱手，陆山被缴械，随后是那记重拳砸在大灰狼的胃部，甚至能幻视一大堆红色的暴击数字。
“这个陆山，普通人，竟然把一头狼王打成这样。”
“狼王？你看他像狼王吗？这不是狼王该有的样子，狼王灰凪不会这样。”
面对旁边同事的自言自语，主位的组长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大灰狼蜷缩在地上的那一帧，有些皱起眉头地否定着，没有人接话。
视频继续播放，没过一会陆山倒下了，灰凪朝着医院墙壁冲过去，之后是一头白狼出现，抓住了他的尾巴，把他从墙上拽了下来。
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砸，画面在那一瞬间剧烈抖动，拍摄者的手在抖，呼吸声变得更重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
“停，在这里……”
小组内有个男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其他人不一样，双眼尾角朝上有点像鹰眼，而组长在听到他开口的瞬间也按下了暂停键。
现在画面定格在全场混战的那一帧，广场上有好几个人，陆山倒在地上，远处，白狼压着大灰狼，爪子按在他的胸口上。
周围散落着防爆盾牌、麻醉枪、以及一些正在奔跑的人影，就是那个正在奔跑的人影，在画面的左下角被定格成了一团模糊的灰色。
“倒回去。”
组长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五秒，开启0.25倍速继续播放。
“再倒。”
时间又往回拖了三十秒，画面里十几名组织成员正排成一排，举着麻醉枪，枪口统一指向大灰狼的方向。
他们站位的间距大致相等，枪托抵在肩窝里，瞄准姿势整齐划一。
而这眼尖的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弯下腰，脸凑近了平板屏幕，在那排人身上从左到右地移动，像是在用放大镜扫描每一块像素。
“这里有个人，你看他的枪口。”
很快他开口说话，手指点在屏幕的右侧，指尖压在某道人影的轮廓上，另外三个人同时凑过来。
屏幕上，那排人影中最右边的一个，他的姿势和其他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当目光从他的整体轮廓移到他的枪口上时，会发现细微的偏差。
所有人的枪口都指向大灰狼的方向，只有这支枪口，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只有一个人，陆山。
“放大。”
两指在屏幕上扩了一下，那片区域被放大了三倍，像素颗粒变得可见，图像的边缘出现了锯齿。
但那个人的轮廓变得更清楚了，穿着同样的深灰色组织制服，右手握着麻醉枪，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在画面的分辨率下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和下巴。
他站在那里，在所有枪口都对准狼人的时候，把枪口对准了陆山，而陆山中麻醉剂写在这次的事件报告之中……
“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帽子挡住了……把a市除魔局的名单调给我，带着图片的那种。”
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色块中提取出任何可识别的面部特征，最后还是失败了，果然应该先试试看排除他是不是组织成员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似乎这条线索也并没有什么用，只是让陆山中毒的罪魁祸首排除了灰凪嫌疑，而这头狼人今天干的坏事已经不缺这项罪名。
“古哥厉害，不过这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录像里他是突然出现的，还是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队伍里唯一一个女生开始好奇道，盯着那张被遮住的像素脸，而组长已经开始翻看起资料，尽管大家都能猜到这不是属于除魔局的人。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头狼不太对劲？”
思考片刻，那个眼尖的男子提出了新的猜测，扶住鼻子，倒回去反复回看灰凪和陆山的战斗，以及在大街上奔跑的样子。
“什么不对劲？”
“气质似乎和我们之前研究过的灰凪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公然想要闯入什么地方，太鲁莽了，完全有被活捉的可能性，也没有留后手……
“或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在乎后果，像是被诱导了？不正常，这是我的直觉……”
最后画面又回到白狼压住燃尽的灰凪，满脸是血的可怜狼人，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还是向组织医院的方向看去。
“虽然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很蠢，但我就是想问，所以，他真的是灰凪吗？”
问题被抛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是的，他们这群研究灰凪好几个月的人观看视频都产生了某种疑惑。
没有计划、没有准备，只有纯粹的目标，面对阻挠也只是本能地突破。
像是抛弃盾牌和长矛，用拳头比出胜负的莽汉，根本不符合他们得出的灰凪特点：狡猾、聪明、人情味、谨慎、可能意外地很好说话……
疑点是有了，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能性在大脑里闪了一下，没有看清房间里的东西，灰凪可能是……怎么了？花粉期？还是吃错药了？
“所以组长，这个报告怎么写？”
翻资料的女人看着主位上的男人，而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盯着桌面上那摊散落的纸张，组织语言。
“还能怎么写？写客观的东西，灰凪在a市除魔局广场暴走，与组织成员发生激烈冲突，冲突中，数名组织成员受伤，猎人陆山受重伤，正在抢救中，目标龙护已被转运回b市，生命体征稳定。
“灰凪在战斗中的表现与以往存在显着偏差，具体原因不明，现场混入不明身份人员，在混战中用麻醉枪瞄准陆山，该人员身份暂无法确认……”
这差不多已经是视频能分析出的所有，至于白狼出现后不久升起的迷雾、混入粉丝群某个不得了的家伙，都不是他们小组要讨论的。
组长拿起他的平板，直接踏出小组房间，掀起的风让墙上的灰凪帅气海报来回鼓动，像是真正的狼人在张牙舞爪。
小组成员都知道，组长这是要去参加大会议了，关于某个意外出现的家伙，发现她的时候所有破晓成员都吓一跳。
比起凛雾更应该被关注在做什么的女人，到底应该抓捕还是观察，她怎么会突然成为灰凪的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