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
君淏微微皱眉，看着青芷，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你是……雪汐麾下的那个女子？”
青芷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青芷见过帝君。”
在那鱼龙湖，青芷见过与雪汐君切磋的君淏。
君淏沉默地打量着青芷，目光透过青芷脸上的轻纱。
沉默片刻，君淏缓缓开口道：“看来你也被女帝镇压了。”
魂奴，脸上的那一张面皮就是魂奴的烙印。
当年背叛神岳的强者都被女帝镇压，都没有了面容，这是女帝对于他们的惩罚。
成为魂奴的他们失去了脸面，也失去了尊严。
不，是叛徒不配得到尊严。
青芷看向君淏手中的渊虹，脑海中浮现出女帝的身影。
“当年，我受孔槐蒙蔽，铸成大错。是我对不起雪汐君，对不起女帝，对不起尊上。”
冰冷的声音因无尽的悔恨而多了几分沙哑。
君淏暗中看了苏牧一眼，意味深长。
随即，他对着青芷淡淡道：“你虽然有错，但能悔悟，比那些死不认错的人强。”
青芷抬头，眼中满是坚定。“神岳崩碎，罪在我等。今日，我愿为帝君挡下孔槐，诛杀叛徒。”
残破的长枪锈迹斑斑，却依旧闪烁着寒光。
青芷转身，看向孔槐，双眸之中的冰冷让人无法直视。
孔槐冷笑：“叛徒？青芷，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当年，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今日，你还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是吗？”青芷握着长枪，
两人同时出手，长枪绽放青色光芒，虚幻的枝蔓凝聚成型，贯穿黑雾大手。
神岳军之中，两人皆是雪汐君麾下的一方统领，而青芷的实力稍弱于孔槐，每每切磋，青芷败多胜少。
如今两人皆是被镇压了无尽岁月，修为大不如前。
一时间，青芷竟是压制了孔槐。
君淏看着青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苏牧传音道：“他们两人是谁？”
君淏一愣，他觉得苏牧应当知晓两人的身份，可仔细一想之后，他缓缓传音给苏牧。
几息之后，苏牧盯着翻涌的无尽黑雾。这是孔槐幻化的神通，覆盖万里荒原，亦是将青芷困在其中。
黑雾之中，青色光芒忽隐忽现，一条条枝蔓伸出黑雾的刹那就碎裂于空中。
孔槐于青芷之间斗得难分难解。
苏牧脑海中浮现业火试炼中鱼龙湖上的满天风雪。
那是雪汐君化作真龙之后的凋零的鳞片，虚空呈十字状，蔓延在整个神岳的上空。
最终，那一片大湖被冰雪冰封，鱼龙湖方圆万里成了一片雪域。
“叛徒，该死。”
时至今日，苏牧心有所感。“阿茶选中了我，是让我为神岳复仇。而我....上一世或许就是神岳之人。”
生灵是否有转世轮回？
无人能够知晓。
但如果一定要为那些莫名其妙的选择寻一个理由，那只能前世的因缘际会。
......
......
君淏没有闲着，他转头看向褚陌坠落的方向。
褚陌已经从坑洞中爬了出来，胸口的伤势正在缓慢愈合。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满是忌惮。
“鲲鹏帝君在此，又来了一个青芷。就算我与孔槐联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褚陌心中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心中生出了逃离的想法。“这个九洲之中鬼知道哪里又能冒出一个仙帝的残魂.....”
“打算跑了？”霸道的目光落在褚陌身上，让褚陌冷不丁地一颤。
只见君淏持剑，一步步走向褚陌。
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颤抖。
褚陌咬牙，心中不断嘶吼着。“逃，快逃。”
轰。
空中陡然炸裂出无尽鲜血，血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万里荒原之上。
而原本褚陌的位置没了褚陌的身影。
逃，需要付出代价。
褚陌崩碎了自己的肉身，换取了一丝逃离的可能。
“逃了...”苏牧说道。
君淏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依旧保持着无敌天下的姿态。
“饶他一命。”
谁也不知道君淏已然没有再战的力气。如今维持着的姿态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
......
青霄洲之外的海域上，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秦安成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荒原上的激战中。姜丘站在他身旁，身披重甲，眉宇间满是凝重。
两人皆是望着笼罩在青霄洲上空的无尽黑云，这天好似要塌了下来，将整个青霄洲摁进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
战斗的余波震响青霄洲之外的海域，万丈巨浪不断翻涌，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鲲鹏帝君......”秦安成神色凝重，心中更拿不定主意。“苏牧能够弑仙，所倚仗的应当就是这一缕残魂。”
姜丘看了秦安成一眼，哽咽道：“仅是一缕残魂就能够斩杀仙人，要是那一头鲲鹏活着的时候该是何等强大？”
姜丘实在想不到，世上还能有这样的强者。
成仙又如何？
还不是任人拿捏，还不是他人眼中的蝼蚁？
“两尊魂奴联手，竟然还不是那鲲鹏残魂的对手。”姜丘低声道。
秦安成沉默片刻，说道：“鲲鹏帝君，帝君之尊，即便是我没见过。想来就是天上的仙阙之中也难有几人用着帝君称号。不过，他也只是残魂.......撑不了多久。”
姜丘皱眉：“可那个叫褚陌的魂奴跑了。”
“虚张声势，被吓破了胆子。”秦安成一直都看着这一场战斗。
从苏牧与褚陌大战，再到孔槐出现，再到君淏力竭的那一刹那......每一个瞬间都落在了秦安成的眼中。
他料定如今的君淏消耗了不少，但凡褚陌多想一些，定然不会被吓走。
经秦安成这么一说，姜丘仔细回想，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还是秦兄洞若观火。”
秦安成也弯起嘴角。
鲲鹏帝君之前是帝君，现在只是残魂，也只是一般的仙人。
秦安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鲲鹏残魂力竭，等那两个魂奴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一举拿下青霄洲，斩杀苏牧。”
姜丘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哼，苏牧还想算计我等，岂料人算不如天算，他这是自掘坟墓。”
苏牧身在碎星墟的消息让秦安成两人有了攻打青霄洲的想法。
若是没有褚陌先到一步，引起大战，只怕秦安成两人真要死在苏牧的算计中。
两人继续观望。
荒原上，青芷与孔槐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黑雾凝聚出一只大手，将青芷狠狠拍下。
残破的甲胄震颤，暗红的血迹在黑雾之中极其显眼。
孔槐修的是毁灭大道，恐怖的毁灭道意入侵透过青芷的伤口，入侵血肉。
半空中，长枪的光芒越发暗淡，青芷身上多了数道伤痕，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砸出一个个坑洞。但她依然不退，死死缠住孔槐。
仙人之血，被毁灭道意缠绕的青芷的血堪比神兵利器，就是滴落在涅盘境强者的身上，也足以灭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