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郑重地点头:“那好,我先去睡一觉。多的就不说了,希望我醒过来时,还能看到你。”
“去你的吧。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那可不一定。命这种事情,谁能百分百肯定呢?”
二人稍微拌了一下嘴,随后赵长生便告别离开。
冯旭静刚接过指挥权,就注意到许多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
“滚木这些消耗类的守城器械消耗量也太大了,看来要加快一下民间支援的速度了。”
“轮班的制度太过松散,两班倒的话对士兵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城墙上就这么大的位置,改成三班倒刚刚好……”
……
陈生所在的客栈房间中,李轩盘坐在三清神像前,眼睛闭合,无喜无悲。
陈生再次回到房间,看到仍然一动不动地端坐在蒲团之上,意外道:“你该不会这么做了一整晚吧?”
闻言,李轩缓缓睁开双眼,面色平静道:“对待神明,自然要有诚意。如果三心二意,岂不是在做无用功,令人发笑?”
陈生虽然感觉李轩说的话有道理,但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很快他便想到了李轩话语中的漏洞,“你说对待神明要有诚意,但我呢?我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啊!”
“在这里不是。”
李轩轻轻地回答,陈生感觉自己轻轻地碎掉。
他的话虽然伤人,但陈生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放过李轩了。
“你祈祷了一晚上,神明就算再怎么忙,也应该注意到了你。具体结果如何,还要看神明的意思,你继续祈祷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李轩闻言,默默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内心正在挣扎。
陈生见状,忍不住道:“不至于吧,这里的神明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像祂们真的存在一样?”
李轩伸出手,没好气道:“过来扶我一下,我脚麻了。”
“叫我妈妈做什么?我们神明虽然不像你们人类这样有男女之别,但我的外在形象是男的,你如果真的想叫,可以叫我爸爸。”
李轩:……
“就算你不说,我也肯定会去扶你的。”
“算了,我不想多说。赶紧过来,不要磨蹭。”
在李轩强硬的催促下,陈生乐呵呵地把李轩扶了起来。
然后李轩就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
一晚上没有下楼的李轩忽然感觉大厅好像少了什么。
“陈生,你有没有感觉一楼好像空旷了……不对,怎么就剩下一套桌椅了?”
陈生定睛一看,果然大厅中只剩下一套桌椅,昨晚还满满当当的大厅现在却变得空荡荡的。
“可能是到了更换的时间吧,毕竟那些桌椅都已经被盘包浆了,边角都磨被磨圆润了,甚至有些椅子都已经开裂,裂开的缝隙简直就是隐藏的陷阱!一不小心就被夹到肉。”
夹到的最好是肉。
本着有疑问就去解决的原则,二人找到了正在忙着擦桌子的小二。
经过这段时间的缓解,李轩的双脚已经走出了麻木的状态,可以在一定出程度上自由行动。
他来到小二身边,直接问道:“这里的桌椅怎么少了这么多?你们客栈该不会打算在战争期间,趁着人心惶恐准备大发战争财,淘换一批便宜的桌椅吧?”
小二尴尬笑道:“大人莫要开玩笑了,我们这边的桌椅都已经送到前线支援军队了。就连那些无人居住的房间都已经被清理出来,留下的这套桌椅还是因为它结构不稳定,修理的话还要多费时间。”
陈生抱怨道:“你们不是有军方背景吗?怎么还需要贡献物资?”
小二无奈道:“我们的背景不是我们为所欲为的资本,况且唇亡齿寒,没有军队在前面顶着,我们就算有这些桌椅,后面也开不起来客栈啊。”
李轩感慨道:“看样子,我的祈祷并没有什么作用。”
陈生安慰道:“没关系,本来就没有指望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相信群众的力量,坚持下去,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待我们的就是无尽的光明!”
就在陈生发送鸡汤的时候,小二也开始卸掉身上的装备。
陈生见状便问:“你这是做什么,这里应该不让洗澡吧?”
小二表情严肃,边卸甲,边解释道:“我做完今天的工作就不干了,这身衣服还是要还给东家。”
“怎么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不想干了?”
小二摇摇头,“不怕客人笑话,实际上我听到消息,军队方面人手短缺,很快就要征召玉门关内的青壮劳力。”
陈生想了想,奇怪道:“这挺好的吧,你留在客栈里有着那一层身份,不就可以避免了吗?”
“不行的,我们客栈因为这一层关系,必须要做出表率,不然谁能愿意加入?”
“而且我现在正值壮年,根本没有机会躲过征召的。”
“那你离职是……”
小二神色暗淡,“不是我怯战,而是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需要赡养,所以我就想离开客栈,多陪她一些时间。
我知道征召不可避免,但终归还是不想这么早离开她。”
说完,小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整齐地叠好放在桌子上,现在的他,身上只剩下一套里衣。
“两位客人抱歉,我该走了。”
说完,小二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轩和陈生对视,他忽然问道:“连他们都被征调走,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陈生一边摆弄着结构不稳定的椅子,一边事不关己的样子说:“我们和普通人不同,身怀加护,学了一些知识。不到关键时刻,都轮不到我们上城墙。”
李轩问道:“可是你的加护可以让人强制睡过去,这不是很克制那些能先登的狠人?”
古代打仗,先登、斩将、夺旗,都是
陈生毫不避讳道:“确实,但强制让人入睡很耗费精力,并且有施法范围的限制,在守城的作用有限。”
“再加上现在还处在初期,我想让我的能力发挥在关键的时刻。必须给予对方沉重的打击才行。”
李轩自己没有战斗的能力,因此自感没有资格对陈生的选择做出评价,于是便默认了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