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14章 德国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哭腔)
    约德尔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哈尔德,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也赞成他们造反?”

    哈尔德摇摇头。

    “我没说赞成,我只是说,我理解他们。”

    他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克雷布斯又把打火机递过来,他接过来,点燃烟,深吸一口。

    “约德尔,你知道施陶芬贝格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伯爵,是天主教徒,是军人,他在北非丢了眼睛和手,受了那么重的伤,本来可以退役,回家养伤。但他没有,他回到部队,继续干。他不是懦夫,不是叛徒,他是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因为他爱德国。”

    约德尔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摊凉咖啡。

    凯特尔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哈尔德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柏林。

    “凯特尔。”哈尔德突然开口:“你怕吗?”

    凯特尔沉默了片刻。

    “怕,不是怕死。是怕德国没了。”

    哈尔德点点头。

    “我也是。”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圆顶在灰蒙蒙的天光中若隐若现,圆顶上的十字架已经歪了,那是被空袭震歪的,还没来得及修。

    更远处,国会大厦的废墟上,一面万字旗还在飘,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克雷布斯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水杯,把剩下的凉水一口气喝干。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把杯子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后备军的事,要不要通知元受?”

    会议室里沉默了。

    约德尔坐在那里,低着头。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他的誓言,在想他的责任,在想他的前途?还是在想德国?

    凯特尔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你觉得,元手知道了,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众人知道会怎么样,会出现德式大清洗。

    “他会暴怒,会杀人,会把所有可疑的人抓起来,审问,处决。”

    “然后呢?后备军的人会强烈反抗,军队和SS会分裂,内乱会在我们还在打仗的时候爆发德国会在内斗中把自己最后的力气消耗干净。”

    他转过身,看着克雷布斯。

    “所以,你问我要不要通知元手?我不知道,也许该通知,也许不该,我只知道,不管我们说不说,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约德尔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别的什么,是疲惫,是无奈,也许还有一丝解脱。

    “今天几号?”他问,声音沙哑。

    “4月20日。”凯特尔回答。

    “元受的生日。”约德尔喃喃道:“他今天五十五岁了。”

    没有人接话。

    五十五岁,在和平时期,这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时候。但现在的沃尔夫看起来像七十岁。

    因为大批量的磕药和注射以及差点被瓦列里像哈吉米一样爱死,他得了帕金森,他的背也驼了,他的眼睛在失去光芒,他老了,在这场战争中老了,也变疯了。

    哈尔德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转身走向衣架,拿下军帽和大衣。

    “我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后备军的事情,我推荐你们别沾边,也别告诉元受,他会怀疑所有人,听天由命。”

    “晚上元受的晚宴,你们尽量去参加吧,记得找个角落安全的地方。”

    约德尔站起来。

    “哈尔德。”

    哈尔德停下来,转过身。

    约德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小心点。”

    哈尔德点点头,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凯特尔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凉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约德尔走回桌前,坐下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克雷布斯把打火机递过来,约德尔接过来,点燃烟,把打火机还回去。

    “克雷布斯你什么时候回东线?”

    克雷布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天,火车早上六点开。”

    约德尔点点头。

    “回去告诉莫德尔,让他再撑一撑,元手在调新的部队,从西线,从南线,从后备军。能调的都调。只要能撑到夏天,撑到盟军在西线停下来,我们就有机会。”

    克雷布斯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盟军会停下来?”

    约德尔沉默了片刻,无奈道。

    “不会。但我们必须这样想。不然,怎么撑下去?”

    克雷布斯没有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

    凯特尔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会议室里的烟雾。

    远处,柏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沉默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舔着伤口。

    “凯特尔。”约德尔在身后叫他:“你说,施陶芬贝格他们会成功吗?”

    凯特尔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他们成功了,德国会变成什么样?”

    凯特尔沉默了很久。

    “也许会更糟,也许会好一点。谁知道呢。”他转过身,看着约德尔:“但我觉得,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约德尔点点头。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站起来,走向衣架,拿下军帽和大衣。

    “我走了,等会还有会,今晚还去参加元受的生日晚宴吗?”

    “去,不去元受肯定会怀疑,找个角落位置吧。”

    “好。”

    约德尔推门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凯特尔和克雷布斯。

    克雷布斯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凯特尔知道他没有睡。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嘴角在微微抽动,他在想事情。

    凯特尔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那杯凉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咖啡又凉又苦,在他的舌根留下一股涩涩的味道,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1940年,他在贡比涅森林的火车厢里,看着法国代表签署投降书,那时候他觉得,德国是不可战胜的。

    1941年,他在东普鲁士的狼穴里,看着元受在地图前挥斥方遒,那时候他觉得,德国会统治整个世界。

    现在,1944年,他在柏林,听着四面楚歌的消息,看着后备军密谋造反。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战争,不会很快结束,还会有人死,还会有城市被炸平,还会有家庭被拆散,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德国,还会继续流血。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钟声响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