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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室内。
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瓦图京和卡累利阿方面军司令叶夫列莫夫正站在地图前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两人转过身来。
瓦图京穿着他那件领口永远敞着最上面一颗扣子的军服,脸颊上有一道新的细小伤疤,大约是这两个月在东线某次近距离炮火支援时被弹片擦伤未消。
叶夫列莫夫站在他身旁,肩上披着一件旧披风,看起来比前几年还显老些,但精神仍旧矍铄。
“瓦列里!”瓦图京看见熟人大笑着迎上来,没有敬礼,直接给了瓦列里一个粗鲁又有力的拥抱,大手在他后背拍得砰砰作响:“多久没见了?上次从莫斯科走的时候,你躺在床上瘦得跟火柴棍似的,现在总算长点肉了。”
瓦列里笑着拍了拍瓦图京的肩膀:“你再拍我后背,我可能就真散架了,路上看到街上那些人,我还以为走错了城市。1943年我走的时候,街上几乎看不到这么多人,现在居然有人猫了,胖墩墩的哈吉米,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听到哈吉米,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并不意外,瓦列里有时候就管这些猫叫哈吉米,听他说这是在一本古籍里看到的叫法,能让猫咪变的更善良可爱。
“猫!”瓦图京松开他,朝叶夫列莫夫指了指,“你听听,这人到了列宁格勒先看猫。”
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1943年住在围城里时连活的鸽子都见不着几只,现在广场上鸽子多到可以拿来当靶子练。”瓦图京接着说道。
叶夫列莫夫从上到下打量了瓦列里一遍,伸手指尖从披风下摆探出来,轻轻捏了一下瓦列里的胳膊,力道不重。
“捏起来,你身体还行,上次听说你在前线昏倒,我和瓦图京都急得不行,瓦图京恨不得直接派自己的医护队上飞机去接你,我说你现在肯定被斯大林同志扣在克里姆林宫里养病了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就是得注意休息,不许熬夜,不许过度劳累。”瓦列里摊了摊手:“斯大林同志临走前还专门派内务部一个加强连跟着我,说是最低配置。”
瓦图京听了这话,眉毛狡黠地弯了起来,转身从办公桌旁边拿过一个盖着红盖子的瓷瓶,摆在桌上碰了碰瓶身,瓶口发出脆生生的叮当声。
“甭管那么多,连长还是连短我不管,你既然回来了,身体休养期还没结束,那就喝一小盅就行。这是芬兰情报局送给咱们的战利品,这可是正宗的芬兰白兰地,据说是赫尔辛基那边缴获的德国人存货,我存了三个月,就等你来开瓶。”
“芬兰情报局送的白兰地?”瓦列里挑了挑眉毛:“这不会是他们从某个被炸塌的德国酒窖里挖出来的吧?”
“管它从哪挖的,反正芬兰人现在已经没心思喝酒了。”瓦图京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句,副官应声推门,手里早已端着个小托盘,上面摆着三个杯子和一碟列巴薄片:“他们最近这两天,天天在无线电里听见你的名字,估计现在连水都喝不下去。”
三个人走到指挥室角落里那张旧沙发前坐下。
瓦图京把瓷瓶盖子拧开,给三个杯子各倒了一杯底,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橡木桶和蜂蜡的香气。
他把第一杯推向瓦列里,第二杯递给叶夫列莫夫,自己端起第三杯,但没有马上喝,而是把杯子凑近鼻子使劲闻了一下,满脸享受地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我就想开这瓶酒了,葛沃罗夫调到莫斯科去以后,我一个人喝没劲,叶夫列莫夫又不太喝酒,每次来开会只干半杯就搁在烟灰缸旁边。今天你总算来了。来,先干一杯。”
“瓦列里同志,你说过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我是不会客气的。”
“说得好,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叶夫列莫夫感叹道。
瓦列里端起杯子,和两人轻轻碰杯,三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杯,敬列宁格勒。敬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同志们。”
这句话让三个人感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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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同志们,太多太多了。
1943年1月火花行动中牺牲的数千名官兵,把最后一壶水留给伤员自己渴死的侦察连,在拉多加湖底永远睁不开双眼的卡车司机。
瓦列里把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部,温热的感觉在胸腔间扩散开来。
他觉得这本应该是冬妮娅在场禁止他做的事,但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列宁格勒让他放纵一次,谁也拦不住。
叶夫列莫夫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把披风的系带拽了拽:“自从你在巴格拉季昂把德军的物资通道打下来以后,我们这边也松快了不少。今年芬兰的炮都不敢随便开,以前他们隔三岔五就朝河对岸打几发,现在打一发之前都要算半天怕遭到报复,不过芬兰的电台这两天又开始忙了起来,通讯频道的加密呼号明显增多。看来他们知道你要来,比你用这些重炮去宣传他们更听得懂。”
瓦图京把自己那杯酒闷完,擦了擦嘴角继续说:“说到芬兰电台,我们截获了他们给前线部队的通报,措辞很有意思,用的是建议加强伪装,而不是立即深挖防炮洞,说明他们现在还没打定主意是固守还是收缩,这种犹豫正是我们要的。”
“那就让他们再多犹豫几个小时。”瓦列里将空杯推到一旁,副官替他倒上半杯,他看了副官一眼,副官立刻明白了,倒酒的动作在杯底刚被盖满时就停住。
“等明天我们的炮从岸边打到他们阵地后面,他们的犹豫就会变成恐惧。报纸上那些照片,他们在前线总能看到吧?”
“看得到,空投的报纸加传单他们肯定能捡到。”瓦图京扭了扭身子让自己陷进沙发深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标着一层层红色包抄箭头的进攻简图上:“不过芬兰人不是德国人。德国人被打掉一个据点就发疯,芬兰人被打掉一个据点会坐下来重新算账,你这次过来既然要把他们算醒,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会提前来敲门。”
“怕的是他们不敲门,咬死了继续打。”叶夫列莫夫把披风从肩上抖下来叠放在扶手边:“德国北方集团军群已经在往后撤了,情报上显示昨天早晨哨兵最后一次见到德军军列在罗瓦涅米站台上冒烟出站以后,那个站台就空了。”
“现在挡在武奥克西河对面的,实际上已经没有德军整编制师了,只有个把留下挂顾问名义的联络站,芬兰人肯定也知道。他们如果还要替一个自己都在撤走的盟友继续打,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瓦列里把杯子里剩的一口酒晃了一下却没有喝,杯底磕到桌面发出很轻很脆的一声:“武奥克西河的弹药库如果还在德军的账册上没有清空,我们就用炮兵去清空它,芬兰人不想自己清,我开炮替他们清。”
瓦图京拊掌大笑,叶夫列莫夫拎起酒瓶给每人的杯子斟满了最后一点儿,然后把空瓶放在地图下方那个已经满是字迹的烟灰缸旁边。
瓦列里把酒杯里剩下薄薄一层白兰地仰头喝尽,将杯子稳当当地放在桌面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瓦列里放下小酒杯,看着面前两位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眼神中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与冷静。
他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相当惊讶的一句话。
“我想两天速通芬兰,你们俩有没有信心?”
瓦图京本来正用手背擦嘴角残余的白兰地,听完这句话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把手放下,表情从放松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审慎而专注的打量。
认真的在掂量瓦列里这句话的分量。
他太了解瓦列里了。
这个年轻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两天”,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把战役计划在脑子里推演了不止一遍。
叶夫列莫夫把搪瓷缸子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谨慎地放圆桌边缘。
他的眼睛望向墙面上那幅巨大的地形图,目光从武奥克西河东岸直接移到河西的纵深标绘区,又移回到瓦列里面前那只空酒杯正下方的桌面。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口常年吸烟形成的沙哑:“你有方案了。”
“你的方案如果打算明天凌晨开始从河东岸重炮阵地发起第一波火力覆盖,后天日落以前突破武奥克西河纵深全部预设防御节点。”叶夫列莫夫猜测道。
“那么卡累利阿方面军在白海以南那三个师必须在两小时内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右翼登陆群会合,后勤线路需要提前在今晚把浮桥构件运输到所有备用渡口。”
“这个节奏,大家各自憋了大半个春天,都想拿下开局,你敢说自己能在两天之内把芬兰人打坐下,我就敢在今天配合你快速拿出方面军一级的渡河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