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溶洞口外。
孙彻等人已是各就各位,分别站在缚龙阵的八方枢纽上。
孙彻站在主阵位,浑身真气疯狂灌进脚下的阵图,他面色由于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狰狞。
“都听清楚!等会儿里头那群畜生一露头,谁也别吝惜精血,全力催动缚龙钉!咱们先宰一条领头的孽龙祭阵,绝不能给他们腾挪的机会!”
“是!”
众人齐声应命。
话音刚落,幽深的溶洞深处,突然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啸!
声浪如海潮,将洞口的草木全数吹倒。
孙彻众人只觉双耳嗡鸣,气血翻涌。一个个站在原地,瞪大眼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洞口。
“来了!准备!”孙彻传音。
“哈哈哈——!”
就在孙彻等一众玄鸟卫死士如临大敌时,那幽深如巨兽之口的溶洞里,竟先传来一阵狂放不羁的讥笑。
“外面的各位,在这荒郊野岭、忍饥挨饿守了这么久,想必等得很辛苦吧?”
孙彻站在主阵位上,大声回道:“不辛苦!只要能等到螣少主亲自出洞送死,咱们哥几个便是守到地老天荒,也值了!少主,您这顶上人头,咱们大隋玄鸟卫可是惦记很久了!”
“孙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言不惭。”
“哈哈,你那弟兄死在你面前,一定不好受吧!”
螣未辞闻言,勃然大怒。
“你们玄鸟卫在大隋朝堂上摇尾乞怜惯了,真当全天下都跟你们一样是没骨头的畜生?”
孙彻也生气了,“要不是你们这条臭蛟龙来人界,老子也不用拼命,在这里执行什么破烂任务!他娘的,等会儿老子就在这儿,当着你的面,一个个把你的兄弟全部杀了。”
“你敢!”
话音刚落,整座溶洞像再也承载不住那股暴戾的气浪,轰然炸裂!
只见无尽的妖气如大潮开闸,伴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八境威压,四道刺目的血金色龙影如闪电破空而出。那速度快到极致,竟在空中拉出数道扭曲的真空波纹,带起阵阵震碎耳膜的尖锐爆鸣!
“万龙直驱!”
螣未辞一行蛟龙,施展龙阵。刹那间,成百上千道龙形虚影自他们周身形成,如万箭齐发,冲天而起。
它们相互缠绕,层层叠叠,汇成一道席卷天地的金色洪流。
龙影未至,龙威已压得地面飞沙走石。
孙彻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催动缚龙阵的杀招,螣未辞与其麾下四头大妖便已冲到近前。
“给我死!”
螣未辞现出半龙之躯,一只覆着暗青色细鳞的利爪悍然探出。一名守在阵脚的玄鸟卫死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在八境威压的绝对压制下,被螣未辞一爪拍成漫天血雾。
鲜血与碎骨在阵法空地上横飞,凄厉惨绝。
另外三头蛟龙也杀红了眼,巨大的尾翼横扫而过,瞬间将两名躲闪不及的扈从拦腰抽断,内脏洒了一地。
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原本严丝合缝的缚龙阵,竟被这四条拼命的蛟龙冲杀得乱了阵脚。
“不留余力,给我杀了在此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螣未辞咆哮着,双目赤红,直奔孙彻。
“大言不惭!”孙彻惊怒交加,对着阵心嘶吼,“荣子谦,别留手了!全力催动阵法,先给老子斩下一条龙首来!”
就在这生死关头,孙彻脸上闪过狰狞的神色,他竟从怀中摸出一枚刻满禁忌符文的黑色玉令牌,没有半点犹豫,将其对准自己心口,狠狠插了进去!
“我……”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孙头儿!你这是做什么?!”
就连孙彻自己也没想到,这枚本该用来操控阵法的令牌,此刻竟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贪婪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不是我……”
孙彻低头望着自己血淋淋的胸口,看着那黑色玉令牌如冰雪消融般钻入心脏,他那双原本阴鸷的眸子,在那一刹那竟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愕与绝望。
他此刻才猛然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决定,根本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意志,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位存在,对他下达了无法违抗的——敕令。
“啊——!”
孙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浑身肌肉扭曲隆起,理智迅速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吞噬。
只见在那苍穹之下,云层诡异地裂开数道缝隙。数根细长如发、散发着阴森红芒的血线,自虚空之中垂直落下,精准地刺入了孙彻的百会穴与四肢大穴。
这一刻,孙彻还是变成了一个被提线操纵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