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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楚沉舟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拔了一根下来，看了看，又面无表情地扔掉。
“粉……粉的？！”水月宗一个女弟子捂住了脸，虽然她很喜欢粉色，但是……这对吗！
再看其他人，每个人的发色都各不相同，甚至有人头顶上同时混合了两种颜色，看起来就像一只只奇形怪状的鹦鹉。
段衔星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试图找到一个和他一样悲惨的“战友”。
然后他就看到了楚沉舟旁边那同样顶着一头翠绿长发的……陆停云。
段衔星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不是一个人的绿！
有人陪着他一起绿！
这一刻，他和陆停云之间，仿佛建立起了某种奇异的“革命情谊”。
他欣慰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目光又转向了其他人。
然后他看到了风微澜。
风微澜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头发变色这件事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问题是风微澜的头发，是紫色的。
是那种深邃而高贵流转着淡淡光泽的……紫色。
是他段衔星梦寐以求的紫色！
段衔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为什么！为什么你是紫色！我明明要的是紫色！结果我绿了！你紫了！”
风微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命好。”
段衔星：“……”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宜出门。
人群之中，唯一看起来颇为满意的大概只有黎南烛了。
她正对着段衔星那面被“征用”的铜镜，左右端详着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变成了一种极其漂亮的银白色，在光线的照射下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冷冽光泽。
“诶呀，银色好啊！”她一边照镜子，一边美滋滋地自言自语，“这颜色高级，怎么看都不腻。”
除了衣服有些不太搭配以外，这头发，出s都没问题了！
她将铜镜还给了段衔星，目光扫过四周那一片五颜六色的人群，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念头。
她总觉得……
如果给这群人换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再配上他们现在这一头花花绿绿的头发……
完全可以直接组成一个“葬爱杀马特”家族。
而且是那种能在修真界掀起血雨腥风，让所有正道修士都闻风丧胆的……葬爱天团。
这个念头太过魔性，黎南烛赶紧晃了晃脑袋，将它甩出脑海。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以——”
顶着一头金色长发的沐温言缓缓走出。
“诸位，如今……是想来合作的吗？”
话音刚落，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水月宗这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合作……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啊，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在迷雾里就想跟着五行道宗跑。
但现在这情况，满脑子都是五颜六色的头发，谁还记得怎么开口？
楚沉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作为大师兄，关键时刻必须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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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看向身侧正盯着自己发梢发呆的柳青阳，毫不犹豫地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柳青阳猝不及防被这一推，直接踉跄着冲到了沐温言面前，差点和对方撞个满怀。
当他终于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抬起头，正好对上沐温言的脸。
四目相对。
柳青阳脑子里的弦还没完全搭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沐温言那头金色长发所吸引。
这金色……真亮啊！看着就贵气，就醒目，就……很有排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头黄毛，又看了看沐温言的金发，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
“嘶……你这金色……不错啊！我当初怎么没想着弄个金色呢？早知道我也试试了，肯定比你帅！”
沐温言：“……”
五行道宗和水月宗的其他人：“……”
水镜之外，偌大的广场上，无数修士齐刷刷地看向水月宗宗主柳长河。
柳长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想冲进水镜把这臭小子的嘴缝上的冲动。
马上要谈合作了，你跳出来一句金色头发是什么鬼？！
这种场合，这种氛围，你还能分心去想别人的头发？！
他感觉周围几位宗主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尤其是五行道宗的凤逸，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简直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长河在心中咬牙切齿：这小兔崽子，果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大比结束，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一顿不可！
好在柳青阳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到底不是真的不着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迅速调整过来。
他轻咳一声，飞速将之前迷雾中没能传达的想法重新陈述了一遍。
进入不同的关卡，各自通关，然后将关卡内的具体情况、考验形式、潜在难点等信息进行交换共享。
若能在通关后互通有无，对双方接下来闯其他关卡都有极大的裨益。
沐温言听罢，和黎南烛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这才重新看向柳青阳。
“可以合作。”
“没问题！”柳青阳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刚想趁热打铁交流一下细节，沐温言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向旁边让开了一步，将他身后的段衔星和黎南烛让了出来。
显然，这是让柳青阳和他们二人交流的意思。
柳青阳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那感情好啊！
“好好好！”柳青阳连连点头，“那咱们自己聊，自己聊！更方便！”
他笑着朝段衔星招手。
段衔星面无表情，内心悲愤交加。
他还顶着一头惨绿惨绿的头发！
他还沉浸在被风微澜一句“命好”暴击的阴影里！
他不想谈什么合作，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
可惜无人理会他的内心戏。
黎南烛已经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拖向了旁边。
“别臭着脸了，走，谈正事。”
段衔星被拖走，留下一串无声的哀嚎。
三人走到不远处，避开人群，嘀嘀咕咕起来，但说着说着，黎南烛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扣了扣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才一言难尽地看向柳青阳。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