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丁家族临时官邸，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阿兰的作证在下午六点结束，但后续的媒体采访、议员私下交流、家族内部汇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他终于回到官邸时，应舟已经回来了。
应舟比他早一小时返回。
他利用这段时间整理了从市井、港口和图书馆收集的信息，与卡利都司情报网络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形成了一份相对完整的前线态势评估。
两人在阿兰的书房会面。
房间的隐私屏蔽早已激活。
阿兰脱下军官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解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水。
“作证顺利？”
应舟接过水杯，问。
“超出预期。”
阿兰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九名委员中，六人明确表示支持成立特别调查组，两人保留意见但未反对，只有一人，瓦尔肯的亲信试图质疑我的动机，但被格克将军压下去了。”
“媒体反应？”
“爆炸性。”
阿兰喝了一大口水。
“莉娜的死，加上我展示的那些‘安全隐患证据’，让纯净之眼项目成了政治毒药。
至少三家主流媒体已经宣布要深入调查，五名议员公开呼吁暂停项目拨款。
托雷斯议员那边传来消息，马可斯已经紧急召集幕僚团队，显然感受到了压力。”
“马可斯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应舟说。
“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打击马可斯，而是利用这件事撬动更大的权力结构。”
阿兰点头。
“这正是格克将军的意思。作证结束后，他私下告诉我，瓦尔肯的权力基础正在松动。前线连败，内部腐败曝光，主和派声音越来越大...如果这时候再有一两次重大失利，他的地位可能不保。”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应舟放下水杯。
“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了一些消息，结合卡利都司的情报，形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紧迫。”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前线态势图。
“荷鲁斯和察合台的推进速度，让丰启高层陷入了恐慌。”
应舟指着几个关键节点。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六到八周，修洛圣舰队就能兵临首都星。届时，要么全面投降，要么玉石俱焚。”
阿兰仔细看着地图，三只眼睛轮流扫过每一个数据点。
“六到八周...比我们预估的提前了至少一个月。这意味着瓦尔肯的时间更少，他的选择也更极端。”
“这正是问题所在。”
应舟调出另一份报告。
“我从几个渠道确认，瓦尔肯确实在推动所谓的‘最后手段’计划。”
阿兰的身体微微前倾。
“洛斯特记忆中的那个项目？”
“是的。”
应舟点头。
“但今天得到的新情报更具体：瓦尔肯还把瓦尔肯相关研究方案和部分成果，秘密发送给了至少三个外部势力。”
“外部势力？”
阿兰皱眉。
“你是说...非丰启星盟的势力？”
“更准确地说，是银河中的其他玩家。”
应舟放大星图，显示丰启星盟周边的几个势力范围。
迦南星盟，灰烬星盟，戴孔星盟......
“瓦尔肯疯了吗？”
阿兰低声说。
“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
“他是绝望了。常规战争必败，内部权力不稳，他需要一张能扭转一切的牌。所以他把赌注押在外部，希望某个组织能取得突破，然后他再...回收成果。”
“但这风险太大了。”
阿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镜像裂隙如果失控，可能不只是军事灾难，而是...”
“现实层面的灾难。并且有组织已经有阶段性成果了。”
应舟接上他的话。
“阶段性成果具体指什么？”
阿兰最终问。
应舟调出一份加密情报。
“细节不多，但有几个关键词：‘稳定锚点’、‘可控开启’、‘低能耗维持’。
如果属实，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能小规模、短时间地打开并维持镜像裂隙的通道。”
“通道通往哪里？”
“未知。瓦尔肯似乎准备在战局最危急时，使用这个‘武器’。”
阿兰停下脚步。
“他要用整个丰启星盟，甚至更大范围的现实安全，来赌一个谈判机会？”
“或者在谈判失败时，拉所有人陪葬。典型的绝望者逻辑：如果我活不了，那谁也别想活。”
阿兰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们需要调整计划。原定的步骤，通过政治手段瓦解瓦尔肯可能来不及了。
如果瓦尔肯真的准备使用镜像裂隙作为最后手段，那么我们必须在他行动之前，彻底剥夺他的权力，控制或摧毁那个研究。”
应舟开口说道。
“第一步，我们需要确认那个取得‘阶段性成果’的组织到底是哪个，他们的研究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以及瓦尔肯与他们合作到了哪一步。”
“我可以利用在议会的关系。”
阿兰说。
“格克将军在军方情报系统有人脉，托雷斯议员在财政和资源分配方面能接触到异常资金流动。如果瓦尔肯在资助外部组织，一定有资金痕迹。”
“第二步，我们需要准备应对最坏情况：如果瓦尔肯突然启动‘最后手段’，我们如何阻止？如何控制现场？如何最小化损害？”
“斩首瓦尔肯会引发政治混乱。”
“但混乱好过现实灾难。”
阿兰回头看他。
“而且，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把瓦尔肯的死包装成‘意外’或‘内部政变’，让格克将军或其他相对理性的人接替权力。”
“阿兰，如果你面见瓦尔肯，有机会的话，就杀死瓦尔肯。”
“陛下，如何接近他？瓦尔肯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我们可以制造机会。比如，利用纯净之眼调查的进展，迫使瓦尔肯公开回应或出席听证会。或者在政治压力下，他可能召集高层会议...我们需要一个能让他必须露面，且安保相对可预测的场合。”
“议会全体听证会？”
阿兰思考。
“那需要很大的政治推力。但如果前线再有一次重大失利，瓦尔肯作为总司令，可能需要亲自向议会解释...”
话音未落，阿兰的私人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是加密频道，优先级：紧急。
阿兰激活通讯，科拓队长的声音传来。
“少校，刚收到消息。东南前线...崩溃了。人类舰队突破了‘最后’防线。瓦尔肯总司令已经宣布首都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议会紧急会议将在两小时后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