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乌斯点头。
“大人英明。”
科拉克斯摇头。
“不是英明，是顺势而为。灰烬人自己露出了破绽，我只是抓住而已。”
他转身，走到指挥桌前坐下。
“说说那些灰烬人吧。瓦尔多斯星的执政官，是什么反应？”
.......
瓦尔多斯城，执政官官邸。
这座建筑位于城市中心，是瓦尔多斯星上最豪华的建筑之一。
外墙由深红色的火山岩砌成，内部装饰着各种火焰形态的雕塑和壁画，象征着灰烬文明对毁灭与重生的崇拜。
此刻，执政官塞维乌斯正坐在办公室里，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基地，建好了？”
塞维乌斯开口，声音沙哑。
副官点头。
“是的，执政官。今天凌晨，最后一批装备也已经运抵。卡迪安闪击军第七十二团，全部进驻完毕。”
塞维乌斯的拳头握紧。
“异族军队，驻扎在我们的星球上。在我们的家门口。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执政官，这是中央议会的决定。萨尔莫克斯大人亲自批准的...”
“我知道！”
塞维乌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知道是中央议会的决定！我知道是萨尔莫克斯签的字！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吗？”
副官摇头。
塞维乌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因为我没有选择。他们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被刺杀，刺客至今没抓到。科拉克斯那个家伙，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刀子。他说‘我相信不是你们干的’，但转头就要求驻军。他说‘这是为了双方的安全’，但谁都知道，这他妈的就是在我们脖子上套绳子。”
他转身，看着副官。
“我能怎么办？拒绝？拒绝就是心虚。拒绝就是告诉科拉克斯，‘对，刺杀是我们干的’。拒绝就是给修洛圣星盟开战的借口。”
他走回桌前，坐下。
“所以我同意了。我只能同意。”
副官沉默了几秒。
“执政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塞维乌斯看着他。
“怎么办？什么都不办。”
副官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办？”
塞维乌斯点头。
“对。什么都不办。那个基地建在那里，我们不去招惹，不去挑衅，不去做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事。他们要驻军，就让他们驻。他们要巡逻，就让他们巡逻。只要他们不干涉我们的内政，我们就当看不见。”
他靠在椅背上。
“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等风头过去，等修洛圣星盟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等中央议会找到机会把这些驻军弄走。”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他们不弄走呢？”
塞维乌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忍着。”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忍到忍不了为止。”
.......
瓦尔多斯城的街道上，气氛比平时更加压抑。
这座边境城市的居民大多是灰烬星盟的中下层民众，靠矿业和贸易为生。
他们对外界的消息并不灵通，但基地的建立，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那些灰色的营房，那些高耸的炮塔，那些穿着卡迪安制式军服的人类士兵，他们从来没有离灰烬人这么近过。
城东的一家酒馆里，几个灰烬人矿工正在喝酒。
他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头上长着角，四只眼睛中满是疲惫和不满。
“听说了吗？北边那个基地，已经建好了。”
一个粗壮的矿工说。
另一个瘦一些的矿工灌了一大口酒。
“听说了。一支修洛圣军队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粗壮矿工咬牙。
“中央议会那些人，都是软蛋。让人家把刀架在脖子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瘦矿工摇头。
“不放屁又能怎样？打？拿什么打？丰启星盟的下场你没看到？我们比丰启人强多少？”
酒馆里沉默几秒。
一个老矿工开口了。
他的角已经发白，三只眼睛中满是浑浊。
“我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事。年轻的时候，我也觉得拳头硬就是道理。后来发现，拳头再硬，也有更硬的。”
他喝了一口酒。
“那些人类，比我们硬。硬得多。所以，忍着吧。活着，比什么都强。”
粗壮矿工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馆老板擦着杯子，插了一句。
“我听说，那些驻军只待在基地里，不出来。不进城，不扰民，什么都不干。”
瘦矿工冷笑。
“现在不出来，以后呢？今天不出来，明天呢？后天呢？他们在那一天，就是一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什么时候收刀，是他们说了算，不是我们。”
酒馆老板沉默了几秒。
“那又能怎样？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该挖矿挖矿，该喝酒喝酒。那些大人物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操心。”
粗壮矿工灌下第三杯酒。
“喝酒！喝酒比什么都强！”
酒馆里重新热闹起来。
.......
瓦尔多斯星，修洛圣星盟驻军基地。
指挥中心三楼的办公室，科拉克斯正在审阅刚刚送来的驻防报告。
“大人。”
哈里乌斯走进来。
“第七十二团的驻防方案已经制定完毕，需要您过目。”
科拉克斯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
方案很详细。基地的日常巡逻范围、警戒区域、与灰烬星盟方面的联络机制、突发事件的应急预案……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错。”
科拉克斯把数据板放下。
“第七十二团的指挥官是谁？”
哈里乌斯说。
“卡迪安闪击军第七十二团团长，阿克特斯·瓦洛里安。”
科拉克斯点头。
“叫他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人类军官走进办公室。
“科拉克斯大人。”
阿克特斯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卡迪安闪击军第七十二团团长阿克特斯·瓦洛里安，向您报到。”
科拉克斯看着他。
“瓦洛里安团长，你的驻防方案，我看过了。写得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阿克特斯站得笔直。
“大人请说。”
科拉克斯靠在椅背上。
“如果灰烬人反悔了，突然进攻我们的基地，你怎么办？”
阿克特斯没有任何犹豫。
“反击。”
科拉克斯问。
“怎么反击？”
阿克特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基地的防御工事可以抵挡至少三个团的正面进攻。如果对方兵力超过防御极限，我会组织部队突围，向卡利杜斯星或诺瓦星的驻军求援。如果突围失败，我会坚守待援，直到最后一兵一卒。”
科拉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去吧。记住，你的任务是守住这颗星球，监控灰烬星盟的军事动向。不主动挑衅，但也不示弱。如果他们想动手，让他们知道，卡迪安的铁壁，不是那么好撞的。”
阿克特斯再次敬礼。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