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研究员点头。
“是的。基于高纯度水晶的新模型。这可能需要...几个月。”
迪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几个月。他等不了几个月。
“不能快一点吗？”
年长研究员摇头。
“博士，灵能物理不是工程学。数据错了可以重测，模型错了可以重修。但谐振频率这种东西，一旦算错，就不是失败，是灾难。丰启星盟的教训就在眼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迪安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就重新建模。但不要停下来。在建模的同时，准备第二次实验。这次，能量控制在百分之六十五，不要超过。
迦南星盟需要这个东西。为了自保。修洛圣星盟在灰烬星盟门口驻了军，下一个是谁？是我们，还是戴孔？我们没时间等。”
他转身，看着在座的科学家们。
“丰启星盟失败了，是因为他们蠢。我们会成功。”
实验结束后，迪安独自留在控制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刚才的失败记录。
能量在百分之七十失控。相位失锁。谐振崩溃。裂隙消失。
百分之七十。
丰启星盟的资料里说，他们在百分之六十就出现了稳定的裂隙。
虽然只有几秒，但确实出现了。
而迦南的设备，在百分之七十仍然无法维持。
为什么？
他调出理论模型，开始逐项检查。
能量输出曲线没有问题，相位同步没有问题，谐振频率的计算也没有问题。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但就是失败了。
“博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迪安没有回头。
“说。”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走到他身边。
“博士，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计算上。”
迪安转身看着他。
“那在哪？”
研究员指了指全息屏幕上的裂隙图像。
“在对面。”
迪安的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研究员说。
“丰启星盟那个维里克斯的报告里提到，裂隙对面有东西。那个东西在观察，在等待。如果那是真的，那我们的实验失败，也许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对面不想让我们打开。”
迪安沉默了。
然后他问。
“你相信那个报告？”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
“不完全相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博士，如果对面真的有东西，而且它不想让我们过去...”
迪安抬手打断他。
“就算有，那又如何？它不想让我们过去，我们就不过去了？修洛圣星盟的舰队就在边境，灰烬星盟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们没有选择。”
他转身，重新看向全息屏幕。
“继续准备第二次实验。这次，能量控制在百分之六十五。如果还是失败，就调整谐振频率，避开那个共振点。”
研究员点头。
“是，博士。”
.......
实验失败的第三天，X-7-009-3星球轨道上，一艘侦察舰正在安静地运行。
舰船不大，只有五十米长，通体涂成黑色，没有标识，没有舷号。
它是迦南星盟情报部门的秘密资产，专门负责监控边境星域的异常活动。
舰桥里，值班军官百无聊赖地看着传感器屏幕。
这颗星球上什么都没有，连个虫子都不存在。
但上面的人说，这里在进行“重要实验”，让他们全程监控。
“有什么异常吗？”副舰长走进来。
值班军官摇头。
“没有。三天了，连个信号波动都没有。”
副舰长看着屏幕。
“上面说，昨天的实验失败了。可能还要再来几次。”
值班军官打了个哈欠。
“那就再来几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副舰长没有接话。他走到观景窗前，看着下方那颗灰褐色的星球。
“你说，他们在研究什么？”
值班军官摇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副舰长沉默了一秒。
“你说得对。”
他转身离开。
值班军官继续看着传感器屏幕。
.......
实验失败后的第五天，迪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堆满了草稿纸和全息数据板。
他的理论模型没有问题。
能量输出、相位同步、谐振频率，每一个参数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复验证。
但实验就是失败了。
为什么？
他重新翻开丰启星盟的资料，逐字逐句地阅读维里克斯的报告。
“……裂隙对面的存在，能感知到我们的尝试。它在观察，在等待……”
“能量输出越高，裂隙越不稳定。似乎有某种力量在主动干扰……”
“建议暂停实验，重新评估风险……”
迪安把资料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维里克斯是个懦夫。一个被恐惧打败的科学家。他的报告里充满了主观臆测和夸大其词。
但那些数据不会说谎。
他重新调出实验数据，对比丰启星盟的公开数据。
两边的能量曲线在早期阶段几乎完全吻合，但在百分之六十之后，出现了分歧。
丰启星盟的曲线继续平滑上升，而迦南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为什么？
他盯着那两条曲线，三只眼睛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
“谐振频率。不是材料的问题，是谐振频率的问题。”
他快速调出理论模型，重新计算。
丰启星盟使用的灵能水晶纯度低，谐振频率宽，能量输出平稳。
迦南的水晶纯度高，谐振频率窄，能量输出集中在特定频段。
当能量达到百分之七十时，那个频段恰好与裂隙的固有频率产生了共振。
不是技术问题，是对面在回应。
迪安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猜对了。对面真的有东西。而且，它在回应。
他坐回椅子上表情亢奋。
维里克斯是对的。对面有东西，而且它不想让这边过去。
“回应。那就是说，方向是对的。只需要调整频率，避开那个共振点。”
他重新打开数据板，开始计算新的参数。
.......
迦南星盟首都星，维里迪乌斯的官邸。
“实验失败了？”
维里迪乌斯看着情报主管。
情报主管点头。
“是的，议长。设备轻微损坏，没有人员伤亡。迪安博士说，需要重新建立理论模型，大概需要几个月。”
维里迪乌斯沉默了几秒。
“他有没有说，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情报主管说。
“初步分析是谐振频率的问题。高纯度水晶的特性与理论模型不符，导致能量失控。”
维里迪乌斯靠在椅背上。
“只是技术问题？”
情报主管犹豫了一下。
“议长，您的意思是？”
维里迪乌斯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不是技术问题？”
情报主管沉默了。
维里迪乌斯站起身，走到窗前。
“丰启星盟那个维里克斯的报告，你读过吗？”
情报主管点头。
“读过。”
维里迪乌斯说。
“他说对面有东西。在观察，在等待。如果那是真的，那我们的失败，也许不是技术问题。”
情报主管问。
“议长，您觉得迪安博士会停下来吗？”
“对面有东西，意味着方向是对的。”
他转身，看着情报主管。
“通知星球舰队，加强戒备。如果实验再次失败，而且出了什么意外，第一时间摧毁那个设施。”
情报主管点头。
“是，议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