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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536章 画作结缘
    顾采波和黛云站在四友轩的角里,听到李掌柜那句“桃木辟邪”的法,险些当场笑出声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角,才勉强压下笑意。

    

    她们住在桃林中央的武陵居,这些日子,日日与桃树相伴,琢磨过桃花盛放的模样,畅想过桃子成熟的滋味,甚至留意过桃枝的形态,却从未想过桃木的功效,被李掌柜这般灵活妙用,用来推销《聊斋志异》。

    

    这事,祝明月知道吗?欧济同知道吗?

    

    话到这份上,客人若是再冲不破心里障碍,那他当真与《聊斋异志》无缘了。

    

    果不其然,这剂猛药一用,客人脸上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爽快地掏出钱帛结账,将书揣好,兴冲冲地转身离开。

    

    李掌柜做成一笔生意,并没有就此满足,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顾采波,远远地拱手问道:“娘子,可有看中的物什,人好给娘子介绍一番。”

    

    顾采波轻轻摆了摆手,“不必麻烦掌柜,我自己慢慢看便是。”

    

    着,她走进了最里处一块被帐幔隔开的地方。

    

    这地方不大,收拾得十分雅致,墙上悬挂着各种丹青作品,画的是花果山的各色风景,十里桃林的朦胧、丹溪谷的灵动、石潭的清幽……其中更有不同的人物,或温婉、或洒脱、或灵动,神态各异。

    

    这些画作的内容、用笔,和先前虫二书画展上展出的作品,略有不同,却各有韵味。

    

    具体不同在哪儿,顾采波一时之间,又不上来。

    

    她缓步走上前,细细端详,越看越觉得熟悉,好些画师的款,都在虫二书画展上见过,只是画风有所侧重。

    

    李掌柜见顾采波走进了里间,虽他想给客人创造自由购物的环境,但这些丹青作品,毕竟是铺子的特色,重要的营生之一。

    

    他快步上前,介绍道:“娘子若是对哪幅丹青合眼缘,可直接买下,亦可请这位画师作画。”

    

    顾采波微微一怔,“画师作画?”

    

    难怪她看这些画作,与春风得意楼书画展上的风格略有不同,原来是更加平实细腻,贴合常人的审美。

    

    那日书画展上,祝明月曾过,部分作品有些“抽象”,不是凡人所能轻易领会的,难免曲高和寡。

    

    这里的画作,显然是为了迎合山中游人的喜好,更注重写实。

    

    顾采波上前两步,细细观摩每幅画作背后的构图、技巧与用色,一边看,一边暗暗与自己的画作相比较,心中自有一番评判。

    

    她前些日子在山中闲逛时,曾见过有几人在花树旁、溪水边挥毫泼墨,当时只以为他们是作画留念,不曾想,竟是经四友轩牵线搭桥,促成的交易。

    

    不待旁边垂手相待的李掌柜再次开口,顾采波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掌柜,我亦是画师,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旁人请我作画?”

    

    李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镇定,双手交叉垂放在腹前,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人需先看看娘子的画作,才能决定如何为娘子牵线,也能给客人一个交代。”

    

    顾采波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着,她吩咐黛云:“你回武陵居,把我近来画的几幅画取来,速去速回。”

    

    黛云连忙应下:“婢子记下了,这就去。”罢,快步走出了四友轩。

    

    李掌柜脸上不动声色,许多画师身家不凡,他早已见怪不怪。

    

    这段时间内,顾采波在四友轩角的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游记,慢慢翻看,耐心等候。

    

    不多时,黛云将顾采波的画作心翼翼地用锦盒装好,送到了铺子里。

    

    李掌柜接过锦盒,缓缓打开,取出里面的画作,一一展开细看。

    

    最显眼的是一幅半身仕女像,画中仕女眉眼温婉,身姿窈窕,背后斜插入三两枝将开未开的桃花,点点粉红点缀其间,雅致又灵动。

    

    这幅画,与里间悬挂的其他画作略有不同,更注重人物的刻画,人近而景远,将仕女的温婉气质与桃花的娇俏灵动,完美融合在一起,笔墨细腻,神态逼真。

    

    不过,最吸引李掌柜的,并非画作本身,而是画卷末尾的印章。

    

    他凑近一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连忙抬头看向顾采波,“娘子竟是为《聊斋志异》绘制绣像的凌波客!久仰大名!”

    

    顾采波轻轻点头,神色淡然,“掌柜谬赞了。”

    

    李掌柜大笑起来,语气愈发热情,“前些时日,我见欧掌柜,他还正请你绘制一幅巨作呢!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顾采波微微一笑,“本想趁着这段时日,在山中清静,慢慢完成的。”

    

    有了欧济同这位共同认识的人,两人之间的生疏感瞬间消散,话也随意了许多。

    

    顾采波已有成名作,哪怕她的画风与四友轩其他画师不甚相合,也不算紧要,毕竟她的笔力与名气,已然足够吸引人。

    

    李掌柜收起笑容,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摆明车马道:“娘子既然想在店接单,人便直言了。店若为娘子撮合出一幅画,照理来,是要抽取一定佣金,还请娘子海涵。”

    

    顾采波早有所料,并不意外,“那是自然。”

    

    李掌柜:“通常是用钱帛结算,画师定下一个底价,店出面与客人谈和,若是最终成交价格超过底价,超出的部分,店与娘子另行分成,娘子看如何?”

    

    顾采波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她连行市价都不曾打听过,哪能知晓底价该如何设置。

    

    除了《聊斋志异》的两单,她甚至都没有接过商单。

    

    她索性将这个难题抛给李掌柜,“掌柜的,实不相瞒,我不知行市价如何,不如掌柜的帮我斟酌一番,觉得我的画,当值几何?”

    

    方才李掌柜售卖《聊斋志异》时,灵活地给出了解决客人顾虑的办法,并没有强售、曲解书籍内容,也没有漫天要价,显然是个有底线、懂分寸之人,顾采波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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