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
审判官卡塔琳娜·格雷法克斯,那位一直跟在基利曼身边用自己的灵能与恶魔抗衡的女审判官,看到那裂隙在基利曼身侧张开的瞬间,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她的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嘴唇在念诵着驱逐恶魔的咒语,双手伸出,试图用最后的灵能力量将那道裂隙关闭,将原体从那混沌的深渊边缘拉回来。
但她太近了,而她的灵能在那道由大魔亲手撕裂的裂隙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最后一刻,格雷法克斯的手指触碰到了基利曼那破碎的命运盔甲,作为一个强大的心灵系灵能者,她在那一瞬间与基利曼的意识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她看到了一部分他所看到的幻象,感受到了他所感受到的一部分痛苦,甚至承受了他所承受的一部分绝望。
“呃!”
格雷法克斯的意识瞬间被吞没,然后那裂隙猛地扩张,将她和基利曼一起卷入其中。
“原体!”
极限战士众人纷纷惊呼,想要冲上来。
那裂隙如同一只饥饿的巨兽,吞下了它的猎物,然后餍足地合上嘴,缓缓消失。
卡洛斯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它的计划虽然被打乱了,但它还是成功了,即便无法将基利曼永久禁锢在这里,却可以把他拖入亚空间,让他迷失在那永恒的混乱中。
“哈哈哈——嘎!”
然后,伊瑞尔的暮光之矛从它的胸口贯穿而过。
星帅站在它的面前,那白色的风衣在未消散的混沌能量中猎猎飘动,他的面容平静,握着长矛,轻轻一拧,暮光之矛的力量将卡洛斯的躯体从内部点燃。
“你的预言,织命者。”
伊瑞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嘲讽。
“似乎漏掉了一些细节。”
卡洛斯的两个头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然后它的躯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燃烧灰烬,向四面八方飘散。
这个最强大的奸奇大魔就这样被放逐回了亚空间。
伊瑞尔拔出长矛,那矛身上,没有沾染一丝污秽,转头望着那道已经闭合的亚空间裂隙曾经存在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
“基利曼这下麻烦了。”
基利曼的意识被亚空间裂隙吞没的瞬间,世界碎裂成无数无法辨认的尖叫碎片,他的身体被命运盔甲紧紧包裹,在无尽的虚无中飘荡,如同一片被暴风雨卷起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重量,没有归宿。
他的耳边充斥着恶魔的低语,那些声音有的尖锐如玻璃刮擦,有的低沉如墓穴回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癫狂的令人窒息的交响曲。
无数扭曲的形体与梦魇游荡在他梦境的边缘,它们有的长着无数只疯狂眨动的眼睛,或者浑身覆盖着正在滴落脓液的触须,甚至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它们贪婪地注视着他,如同饥饿的豺狼注视着垂死的猎物,寻找着机会,想要一拥而上,将他撕碎。
但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始终笼罩着他。
它在那些梦魇与低语中撑开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饥饿的存在隔绝在外,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牵引着他,穿过那片无边的混乱虚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心跳,也许是几个世纪,基利曼的身体,猛地撞上了松软的地面。
“呃”
他睁开眼睛,入鼻的是青草的芬芳和泥土的湿气。那种味道如此纯净,如此原始,甚至对基利曼来说都有点陌生。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息着,感受着那真实的生命气息。
他的头顶是一片被厚厚云层遮蔽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那弥漫在天地间柔和如同黄昏般的光。
喘息片刻后,基利曼缓缓坐起身。
“嗯?”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河边,河水清澈,在微风拂过时泛起细细的涟漪,那涟漪在灰蒙蒙的天光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如同鱼鳞般的光泽。
河岸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河对岸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教堂的轮廓。
不知为何,基利曼有一种感觉——他必须到那边去。
他站起身时命运盔甲在他移动过程中发出轻微摩擦的声响,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没有伤痕,只有那副命运盔甲依旧沉重,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身体。
基利曼走到河边,发现在河边浅滩的芦苇丛中,飘荡着一艘古老的莎草船。
那船很简陋,船头微微翘起,如同一个正在打盹的渔夫,船头坐着一个披着白色长袍,头戴斗笠的高大身形,背对着基利曼,那斗笠的边缘很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色大猫。
那猫蜷缩在船板上,尾巴在船沿轻轻摇晃,仿佛正在享受午后慵懒的阳光。
基利曼站在河边,犹豫了片刻,然后尽量客气地问道:
“打扰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动。
基利曼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沙哑,却也更加诚恳。
“帝国公民,打扰了,能否渡我到河对岸?”
此时,那人缓缓转过身,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从额头延伸到眼角,皮肤被阳光与风沙打磨成古铜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眼睛是碧绿色的,如同那神秘的森林,此刻正注视着基利曼,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辨认,好像在回忆什么。
基利曼愣了一下,他感觉此人有些面熟,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他完全意识不到,眼前这位“老人”,就是他的兄弟。
老人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伸出那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船舱。
那动作简单,却带着清晰的意思。
基利曼犹豫了一瞬,他本能地想要问更多,但那些问题,在看到老人那严肃沉默的眼神时,都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艘莎草船。
基利曼的体型如此巨大,穿着那副沉重的命运盔甲,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但当他踏上那艘看似脆弱的船时,船身并没有摇晃,甚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仿佛那艘船,连同船上那个苍老高大的身影都只是一道投影,一个虚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