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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9章 万年后的重逢
    基利曼在船舱坐下,那船舱狭窄,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背,老人站起身,那动作缓慢而沉稳,如同一棵正在伸展枝干的树,随后老人捡起一根靠在船边的长长竹竿,将它伸入河底。

    

    竹竿触及河床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用力一撑,船便缓缓驶离了岸边。

    

    河水在船两侧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那声音与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一首让人昏昏欲睡的摇篮曲。

    

    基利曼的目光,落在船舷边那只橘色的大猫身上。

    

    那猫正趴在那里,它的毛色鲜亮,体态丰满,如同一团正在呼吸的毛球。

    

    基利曼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它那毛茸茸的背脊,那只猫似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它猛地转过身,原本慵懒眯着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都扩张了,后背弓起,耳朵压下,绒毛炸开,发出一种奇怪低沉的咕哝声。

    

    “老吴~你搞你搞你搞你搞你搞你搞你搞你搞~”

    

    它侧过脑袋,那双漆黑眼睛似乎在斜视着基利曼,并且嘴巴里不断做出咀嚼的动作。

    

    基利曼的手僵在半空,他愣了一下,与那只橘猫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手,那动作小心翼翼,如同一个闯入他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那只猫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弓起的背,重新趴下。

    

    它眯起眼睛,尾巴在船沿继续摇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只是那喉咙里,依旧发出那种低沉如同在表达不满的咕哝声。

    

    船在河面上缓缓前行,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基利曼的目光从那只猫身上移开,落在对岸那座正在渐渐变清晰的教堂上。

    

    他的心中,那种必须到那边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忽然,船头轻轻撞在河岸上。

    

    那撞击很轻,如同一片落叶落在水面,基利曼站起身,向老人微微低头,他再次问道: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也显露出一种困惑。

    

    然后,他消失了。

    

    在眨眼之间,他连同那艘莎草船以及那只依旧在摇晃尾巴的橘色大猫,一起消失在了基利曼的视野中,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基利曼站在河岸边,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水面,愣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座教堂。

    

    天,骤然黑了。

    

    深渊般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些森林、河流甚至天空,都一口吞没。

    

    基利曼发现自己伫立在一片茫茫旷野之中,脚下是干裂的泥土,周围是无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那座教堂,依旧矗立在不远处,它的窗户中透出微弱的橘黄色烛光,如一座在黑暗的海洋中飘摇的孤独灯塔。

    

    “这!难道是什么恶魔的把戏吗...”

    

    就在基利曼困惑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了那些从黑暗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似乎无数双眼睛隐藏在黑暗深处正盯着他。

    

    在危机感的驱使下,基利曼加快脚步,向教堂走去,他的右手本能地伸向腰间,想要拔出帝皇之剑。

    

    但随后他意识到,那里空荡荡的——它留在了贝萨摩。

    

    现在他只有他自己。

    

    教堂的门,是古老的厚重木门,表面被岁月雕刻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在微弱的烛光中如同干涸的河床。

    

    门环是铜制的,早已氧化成暗绿色,上面刻着一个十字架——那徽记被腐蚀得模糊不清,但依旧可以辨认。

    

    基利曼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下一刻,门轴发出低沉的如同呻吟般的吱呀声。

    

    门后的世界,是一个昏暗的充满古老木材与蜡烛气味的大厅,两排木制的长椅,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神坛。

    

    神坛周围有许多烛台在燃烧,那橘黄色的摇曳光芒将那些褪色的壁画照亮——那些壁画描绘着圣徒与天使,描绘着帝皇在大远征时的荣光,以及人类从黑暗时代被拯救的光辉历史。

    

    基利曼走进教堂,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啪啦!

    

    与此同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破了那无边的黑暗。

    

    闪电的亮光,照亮了旷野,然后是雷声,震耳欲聋,在旷野中回荡。

    

    随之而来的大雨,倾盆而下。

    

    但那雨不是水,而是某种黑色的液体,它从黑暗的天空中倾泻,砸在旷野的干裂土地上,流淌汇聚着,将整个旷野变成一片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沼泽。

    

    须臾,那些燃烧着火焰的黑甲战士从那片正在被暴雨浇灌的旷野中,缓缓浮现。

    

    他们沉默着,手中握着那同样燃烧着火焰的链锯剑与爆弹枪,迈着整齐如同阅兵般的步伐,向教堂走来。

    

    但当靠近一定距离后,它们又全部停下,似乎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而这一切基利曼都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教堂温暖的大殿中,抬着头凝视着穹顶的壁画,随后他注意到横梁上两个模糊的字。

    

    “雷...石?”

    

    基利曼念出了那两个字,那声音在教堂中回荡,却仿佛触动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关。

    

    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基利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神坛附近。

    

    对方穿着一件老旧的白色的牧师袍,袍子的下摆已经磨损,袖口有些发黄,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那面具没有表情,两个眼孔中透出深邃如同星空般的黑暗。

    

    他的身高比成年男性略高一些,在那空旷高耸的教堂中显得格外单薄,基利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颤抖着,那副沉重的命运盔甲,此刻似乎也变得格外轻。

    

    那个声音,他不会记错,那是他父亲的声音,他已经一万年没有听到过,只在他的记忆与梦境中回荡的声音。

    

    基利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喊出那个名字,想要问一万个为什么,甚至想要扑过去,倾诉这万年的孤独。

    

    但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他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酸涩模糊,表情甚至激动得有些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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