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 他不吃何文以势压人的那一套,更不怕所谓的背景施压,民心所向,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好一个打不过民心!”
何文当即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与怒意,
“君凌,我看你是彻底油盐不进,到现在还在嘴硬狡辩!”
他猛地一拍桌面,厉声宣布:
“我现在就代表省府明确告诉你,针对你在环保整治中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从现在起,你立刻停职反省!等候省委省府的进一步处理!”
话音落下,何文转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刘前,眼神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施压。
这是省委组织部牵头的约谈,他必须表个态。
刘前心里暗暗叫苦,左右为难,却也不能再装哑巴,只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凝滞的沉默,对着君凌按程序问道:
“君凌同志,关于何省长宣布的处理意见,还有刚才的约谈内容,你还有其他要补充说明的吗?”
君凌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昨天,他已经给沈安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他没有求沈安出面偏袒,反而特意叮嘱,让沈安务必按规矩公事公办,不要为他做任何特殊安排。
沈安起初满是不解,他却只笑着说了一句
“放心,我有办法”,半句没透露自己的底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何文手里的权柄再重,崔文的批示再硬,这场博弈的最终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们手里,而在省委一把手夏河的身上。
他要等的,从来都不是沈安的偏袒,而是夏河的出手。
何文见君凌一副油盐不进、毫无惧色的样子,火气更盛,只当他是死鸭子嘴硬,当即对着随行的省府工作人员厉声吩咐:
“现在就去通知 D 城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从即刻起,暂停君凌同志的一切工作权限,市政府日常工作由常务副市长齐宇主持。所有相关材料、公章,全部封存报备,等候后续核查处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名记录员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随行的省厅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清楚,地级市市长的停职,必须经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别说一个副省长,就算是省长崔文,也没权力当场拍板宣布。
何文这是彻底急了,仗着崔文的批示,公然越权。
刘前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刚要开口提醒程序不合规,就被何文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君凌却依旧端坐不动,只是淡淡抬眼,看着气急败坏的何文,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何省长,停职一个地级市的政府正职,有明确的组织程序,不是一句话就能定的。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规矩?”
何文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桌面,
“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引发这么严重的维稳隐患,还敢跟我谈规矩?我现在就代表省府,先暂停你的工作,后续省委常委会,只会有更重的处理!”
他越说越笃定,仿佛已经看到君凌被撤职调离的下场,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再次厉声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去办!”
工作人员刚要迈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会议室慌乱。
铃声是从刘前的口袋里传出来的,是省委办公厅专属的加密专线铃声。
刘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 “夏书记办公室” 几个字,瞬间脸色一正,猛地站起身,对着何文和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窗边,恭恭敬敬地接起了电话:
“您好,夏书记!我是刘前。”
何文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笑意瞬间敛了大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省委一把手夏河,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给刘前打来电话。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刘前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过电话里的半个字。
只有君凌,依旧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 他等的,终于来了。
电话那头的夏河,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平稳地开口,直奔主题:
“刘前,你现在在 D 城,和何文同志一起约谈君凌同志,情况怎么样了?”
刘前连忙躬身,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地如实汇报:
“报告夏书记,我们正在按程序约谈,何省长刚刚通报了督查组核查的相关问题,君凌同志也做了情况说明,现在…… 何省长刚刚宣布,让君凌同志停职反省,暂停一切工作权限。”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原本平稳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省委一把手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连站在几米外的何文,都能隐约听见夏河冷下来的声音:
“停职反省?刘前,你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我问你,市长的停职处理,需要走什么程序?谁给你们的权力,不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当场就宣布停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前和何文的心上。
刘前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连忙解释:
“夏书记,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提醒,何省长是拿着崔省长在督查报告上的批示……”
“崔省长的批示,是让核查问题,依规处理,不是让你们先斩后奏,违规操作!”
夏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重了,
“我再问你,君凌同志提交的整改成效报告、配套的佐证材料,你们看了没有?D 城的环保整治,是真的一刀切,还是依法依规处置违规企业,你们核实清楚了没有?”
刘前瞬间语塞,他全程只做旁听,所有核查内容都是何文一手安排的,哪里敢说核实清楚了,只能支支吾吾地应声:
“我们…… 正在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