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太初神朝之外，与它同级别的势力，你目前能查到多少？”
苏若的运算停了三息。
“已确认的同级别势力两个。”
“第一个是万法宗。”
“第二个是幽冥天。”
刘明点了点头，这两大势力，包括太初神朝，他之前就听万界商盟说过，只不过当时觉得离自己太远，所以并不在意。
而现在，自己既然要进入神朝，自然需要了解一番。
而苏若作为自己超维网络中枢仙官，可以帮其快速梳理信息。
她把两个名字说完之后，特意加了一句。
“关于幽冥天的信息极其有限。”
“有限到什么程度？”
“在白素提供的商盟全量数据库里，关于幽冥天的独立条目只有四条。”
“四条。”
“是。”
苏若把四条内容逐一读了出来。
“第一条是名称确认，幽冥天。”
“第二条是势力定位，与太初神朝同级。”
“第三条是领袖信息，未知。”
“第四条……”
苏若在这里停了一息。
“第四条是一段备注，与当初谢如龙大人在晶卡中留下的信息一样。”
“五个字。”
苏若的声音在这五个字上的语调没有变化，但刘明在她的运算节奏里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波动。
“不要去那里。”
核心区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明注视着面前坍塌的概念场，把这五个字在脑中翻了三遍。
谢如龙，玄黄大世界之主，早已经超脱的存在。
哪怕现在，刘明都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突破道源境，甚至有可能是道极，但应该还没有到道无。
不然，他应该早已经回来。
道无强者，在无尽世界中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而这样一个存在，对幽冥天的全部评价，只有五个字。
不要去那里。
而幽冥天应该是道源级势力，这只能说明，谢如龙大人留下这条消息的时候，应该只是道源境！
刘明把这个信息压在了脑中最深处的那个位置上。
他站起身，走向核心区的出口。
脚下五丈范围内的暗金色道源场跟着他移动，空间法则在他经过的每一处都轻微地调整着折叠角度，然后在他走过之后缓缓恢复原状。
“还有一天。”
他在穿过第六层边界的时候，轻声说了这三个字。
没有人回应。
但战术网络里，苏若和杨戬和孙悟空的呼吸，都在同一刻，变得比之前沉了一分。
……
第七天清晨。
裁定之尺的远程通道在刘明闭目调息时自动激活，一组来自枢机院总部的法则编码投射在他的意识边缘。
苏若在三息内完成了解码。
“审批通过。”
“有条件释放，正式生效。”
“追踪权一个纪元，自裁定通过之日起算。”
“追踪精度确认，星域级别。”
刘明把这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和裁天说的一样？”
“一字不差。”
“有没有附加条款？”
“有一条。”
苏若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她的回答速度稍微慢了半拍，说明她在斟酌措辞。
“附加条款的原文是——被释放者如在追踪期内进入太初神朝直辖区域，需在入境后三十天内向枢机院驻地机构进行一次例行报备。”
“报备的内容是什么？”
“停留目的和预计停留时长。”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刘明把这条附加条款和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做了一个交叉比对。
接引凭证的穿膜入境是静默存档，不触发检报。
但附加条款要求入境后三十天内报备。
两者不矛盾。
前者管的是入境那一刻有没有人来拦截，后者管的是入境之后有没有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他可以安静地进去，但不能一直隐身。
“三十天。”
刘明把这个数字放进了时间线。
入境后三十天内报备，和道玄星域主权申请的三十天审核期，恰好重合。
他在太初神朝报备的时候，道玄星域的主权申请可能已经有了结果。
两件事同时落地。
一个有条件释放的道源初生态，在太初神朝合规报备的同时，还有一个已经获批的星域主权在手。
这两重身份叠加在一起的效果，和只有一重身份，是完全不同的。
“苏若。”
“属下在。”
“接引凭证到了吗？”
“昨天下午到了，杨戬已经验证过，和白素承诺的参数完全一致。”
刘明点了点头。
“叫大家过来。”
十二息后。
孙悟空，杨戬，苏若的投影，在本巢第六层的一处尚未坍塌的空间节点上聚齐。
孙悟空的法则裂口已经合拢了七成，但还留着一道浅淡的痕迹。
杨戬的天眼依然合着，但从他站立的姿态来看，精神状态比四天前好了不少。
“说一下现状。”
刘明开口，目光扫过三人。
“苏若先来。”
“是。”
苏若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运算调性。
“本巢结构的坍塌已经推进到了第四层的外围，按当前速度，完全解构还需二十三天。”
“道源场的自驱运转已经稳定，六道环形通道的闭合循环可以在无干预状态下持续运行。”
“天帝目前的道源初生态稳固度约为三成七，内循环模式下，完全稳固预计需要四十天。”
“从残魂中获取的道源信息消化了多少？”
“约一成二。”
“太慢了。”
“在当前环境下，这是正常速度。”
苏若停了一息。
“如果进入太初神朝第四重天域，法则浓度提升三十倍的环境会加速信息消化，预计可以提升到日均二到三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在太初神朝里待三十天，我能消化掉六成到九成。”
“理论上是。”
刘明把这个数据记下。
“杨戬。”
“属下在。”
杨戬上前半步，额间的天眼虽然合着，但他的常规感知依然在正常运转。
“天眼修复进度？”
“苏若的方案很有效，核心晶体的裂痕已经修复了四成。”
“预计多久完全修复？”
“按当前速度，还需十八天。”
杨戬停了两息，接着说了一句。
“十八天之后，天眼能恢复到正常的七成功率。”
“七成？”
“剩下的三成需要更高浓度的法则环境才能修复。”
“太初神朝第四重的浓度够吗？”
杨戬的表情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极细微的一丝变化。
“够。”
“在第四重待多久？”
“大约四十天能恢复到十成。”
刘明点头。
“悟空。”
“在呢。”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左肩换到右肩，调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站的位置离刘明比杨戬远了三步，不是因为随意，是因为他知道再近一步就会进入道源场的被动辐射区域，对他身上那道还没完全合拢的法则裂口不太友好。
“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
“我问的不是碍不碍事。”
“完全恢复的话，”孙悟空想了一息，他不太习惯用精确的数字来描述自己身上的东西，“十天吧，差不多。”
“在太初神朝里恢复会更快吗？”
“会。”
孙悟空这次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
“俺的斗战法则偏向碰撞和淬炼，法则浓度越高的地方，修复速度越快。”
“估计进了你说的那个什么第四重，三天就能彻底合上。”
刘明把所有人的状态在脑中做了一个汇总。
他自己——道源初生态稳固度三成七，残魂信息消化一成二，需要高浓度法则环境加速。
杨戬——天眼修复四成，需要十八天加高浓度环境才能完全修复。
孙悟空——法则裂口恢复七成，需要三到十天。
苏若——战术网络完整运转，运算资源充足。
总结：所有人都需要太初神朝的法则环境。
“出发前，还有几件事。”
“第一，道玄星域的临时管理。”
“苏若，在我们离开之后，本巢的坍塌不做干预，让它自然解构。”
“明白。”
“但在坍塌完全结束之前，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还是模糊的，任何道君级的存在如果想在废墟里翻找残留，都能进来。”
“需要布设什么防护吗？”
“不用。”
刘明的语气很平。
“值钱的东西我已经全带走了，剩下的让他们翻去。”
“翻不到有用的东西，反而会浪费他们的时间。”
苏若把这条指令记录下来。
“第二件事。”
刘明看向杨戬。
“主权申请已经提交了，审核期三十天。”
“审核期间如果有枢机院的人来实地勘察道玄星域的法则状态，你有安排吗？”
杨戬的回答出来得比刘明预期的快。
“我在提交材料之前，已经和苏若配合，在道玄星域的七个关键法则节点上布设了天帝的道源特征标记。”
“标记的内容是什么？”
“六道轮回的基础法则印记，浓度极低，但频率特征与天帝的道源场一致。”
杨戬把话说完后停了一息。
“枢机院的实地勘察人员会通过这些标记确认，道玄星域确实有一个道源级存在正在对其施加有序的法则影响。”
“但标记的浓度做得很低，不会让勘察人员觉得这是一次强制覆写。”
“嗯。”
刘明把这个布置过了一遍，没有发现漏洞。
“第三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比较远的东面。
那个方向，是腐朽君王目前所在的空间断层。
“腐朽君王联络过了吗？”
杨戬摇头。
孙悟空也摇头，多说了一句。
“第四天之后他就没再开频段了，但人还在，俺能感觉到。”
刘明没有多评价。
他在出发前需要确认的不是腐朽君王会不会跟去太初神朝这件事本身，而是腐朽君王的存在会不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产生负面影响。
“苏若。”
“属下在。”
“如果腐朽君王在我们离开之后独自占据道玄星域，对主权申请有影响吗？”
“没有。”
苏若的回答很快。
“主权申请的审核只看申请方的资质和法则标记，不看星域内是否有其他势力存在。”
“而且腐朽君王是终末神庭的道君，不是道玄星域的原住民，枢机院不会把他当做竞争申请方。”
“好。”
刘明把最后一个不确定因素消除掉之后，站了起来。
“出发。”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往前跨了一步。
杨戬的天眼在合拢的状态下微微跳了一下。
苏若的投影安静地退到了战术网络的后台。
三人一个意识体，从道玄星域本巢废墟的第六层出发，沿着坍塌中的空间通道向外推进。
走到本巢最外层壁垒的碎口处时，刘明停了一步。
他的道源场在穿过碎口的瞬间，与外部星域的自然法则产生了一次极轻微的交互。
那种感觉很微妙。
在内循环模式下，他的道源场被限制在五丈之内，对外几乎没有主动影响。
但外部的法则在触碰到他的道源场边缘时，那种自发的偏转依然存在。
如同水流绕过石头，地上生长的草自然绕开一棵新种下的树。
他没有停留太久。
“苏若，太初神朝最近的入境通道在哪个方向？”
“西北。”
苏若的坐标数据同步过来。
“道玄星域的西北方向，穿过三个自然星域的间隔空间，有一条太初神朝对外开放的标准入境通道。”
“距离？”
“以天帝目前的道源级空间穿越速度，全程约四天。”
“太慢了。”
孙悟空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天帝突破了道源，空间穿越的速度应该比道君快吧？”
“快。”
苏若给出了数据。
“道源初生态的空间穿越速度约为道君巅峰的三到五倍，取决于路径上的法则密度。”
“那为什么还要四天？”
“因为太初神朝把周围三个星域带的自然法则浓度拉高了。”
苏若的解释简洁明了。
“一个超级势力的存在，会自发地影响其周边的法则环境。”
“太初神朝覆盖八百个星域的公理体系，对周边三到五个星域的法则场产生了持续的辐射。”
“辐射区域内的法则浓度比正常环境高了五到八倍，这是空间穿越的阻力。”
“法则浓度越高，空间折叠的能耗越大，速度越慢。”
刘明把这个信息记下。
四天。
足够他在路上把一些还没想清楚的事情，再想一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