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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6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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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对躲在影壁后面的母亲眨了眨眼。

    萧夫人又气又笑,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啊你……”

    萧绰吐了吐舌头,提起裙子,小跑着消失在影壁后面。鹅黄的衫子在阳光下像一只蝴蝶,飞走了。

    韩德让站在门外,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还在渗血,风一吹,凉飕飕的,可他的心,烫得像揣着一团火。

    五日后。

    校场。

    他一定要赢。

    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早已不见踪影。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朱雀巷,飞过市易务,飞过幽州城的大街小巷。茶楼的说书先生已经把“萧小娘子三约定夫婿”编成了新段子,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幽州城的秋天,忽然热闹起来了。与此同时,密信也一封封的向着上京城,皇帝耶律璟身旁送去。

    夜色如墨,萧府后宅的灯火却还亮着。

    萧思温踏进内院时,已近亥时。

    他在官署里坐了一整天,案上的文书堆成小山,每一封都让人头疼……有的来自上京,有的来自南京,有的来自那些他根本不想打交道的世家。

    契丹贵族的傲慢、汉人官员的试探、宗室亲王的拉拢,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深吸一口夜风。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整了整衣冠,推门进去。

    萧夫人正等着他,起身接过他的外袍。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话。

    萧思温便知道,有事。

    “燕燕呢?”他问。

    “在后院。”萧夫人压低声音,“等你呢。”

    萧思温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他穿过穿堂,推开后院的门,便看见女儿正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烛火映着她的侧脸,鹅黄的衫子在暖光里像镀了一层蜜。

    她看得入神,连他进来都没察觉。或者,察觉了,故意没抬头。

    “燕燕。”

    萧思温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萧绰这才放下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父亲回来了。”

    “回来了。”

    萧思温看着女儿那张俏皮的小脸,越看越喜欢。

    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

    她聪明,机灵,从小心思就比旁人多几分,不像她二姐……想到二女儿,他的心往下沉了沉,很快又浮上来,不愿去想。

    “听说,你今天在门口跟韩家那小子说了什么三嫁?”

    他故意板起脸,可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

    萧绰抿嘴一笑,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父亲身边,挨着他坐下。她挽住父亲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上,像小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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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都知道了?”

    “满城都知道了。”

    萧思温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门口人来人往,你偏要在那儿说。生怕别人听不见?”

    萧绰抬起头,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女儿就是要让别人听见。”

    萧思温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你是想替为父分担。这几日坊间传闻纷纷,朝中暗流涌动,你是不想让我太操心。”

    萧绰没有说话,只是把父亲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萧思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

    “可这背后的人,不简单。这几日,为父派人查了查那些流言的来路……归仁坊、市易务、城南的茶楼酒肆,源头查不到,可传播的速度太快,太有章法。不是一两个闲人能办到的。”

    萧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父亲。

    “而且,那日宁王确实在韩府中。”

    萧思温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父女两人能听见,“贤儿……他与韩匡嗣夜谈,不知谈了什么。可消息传出去,说他们在密议废立。这话若是传到上京,传到陛下耳朵里……”

    他没有说下去,可萧绰懂。

    辽主耶律璟,嗜杀成性,对宗室从不手软。

    烈王醉酒说了一句“主上嗜杀”,第二天就暴毙在府中;章王进谏劝他少饮酒,第三天就被贬到祖州守陵。

    若是让他知道宁王耶律贤在南京结交汉臣、密议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女儿听说,这几日朝中重臣和四大世家都收到了信函。”萧绰轻声道。

    萧思温点了点头:“有人要搅乱局势。信的内容各不相同,可目的只有一个……挑拨离间,让所有人互相猜忌,乱成一锅粥。陛下本就多疑,若是知道这些事……”

    他又停住了,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怕是又要人头滚滚。”

    他喃喃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像你二姐那样。”

    萧绰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姐萧夷懒,嫁给了耶律喜隐。耶律喜隐谋反,被赐死,二姐受牵连,幽禁至今。她记得二姐出嫁那天,满身喜气。她记得二姐被带走那天,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记得母亲哭了整整一个月,父亲一夜之间白了鬓角。

    萧思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小女儿。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像她母亲,又不像。她比她母亲更倔,比她母亲更聪明,也比她母亲更让人心疼。

    “不会的。”萧绰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女儿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父亲放心。”

    萧思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笑了,把女儿揽进怀里:“好。父亲信你。”

    窗外,夜风吹过,桂花的香气飘进来,甜丝丝的。

    萧绰她在想事情。

    那些流言,那些信,那个藏在暗处搅动风云的人……他究竟是谁?他想干什么?既然威胁到了我,定要查出来。

    她想起韩德让。那个傻子,五日后还要在校场射箭呢。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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