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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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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得去拿回来。

    车在服务区。

    于是他又开始往回走。

    他走到收费站旁边,路过收费站栏杆的时候,往收费亭里瞥了一眼。

    年轻的收费员一只手拖着头,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平心知道,她在偷偷玩手机。

    走过收费站,他顺着匝道走进高速的主干道。

    然后贴着应急车道的护栏,顺着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往服务区的方向走。

    他认路。

    从这个收费站到服务区,大概有10公里多一点。

    他得走一走,得让这双腿替脑子想点事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陈平心感觉很累,他看了看天,还没黑。

    索性翻过护栏,坐在路边石上休息一会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他存的名字:

    “堂弟:市纪委书记:陈平安”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那些头发已经有三分之一白了,不是花白,是一根一根全白的,混在黑发里,像霜打过的稻茬。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又摁亮。

    又摁灭。

    陈平心刚把手机塞回兜里,身后就传来汽车喇叭声。

    他回过头,那辆运管的执法车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就停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副驾驶车窗摇下来,还是刚才那个肚子微凸的中年运管。

    “你干什么的?”运管探出头,上下打量他,“高速上不准行人走路,不知道?”

    陈平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赔着笑:“领导,我车被扣在服务区了,我走过去拿点东西……”

    “走过去?”运管推开车门下来,制服扣子绷得更紧了,“你当高速是你家村道?出了事谁负责?行人上高速,罚款一百。”

    陈平心的手又开始往兜里摸。

    他想掏烟。

    可烟盒是空的。

    他只能把手又拿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领导,您通融通融,我就走这一小段,到前面服务区就下去……”

    “少废话。”运管从后腰拿出罚单本,“身份证。”

    陈平心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运管低头开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开完了,撕下来递给他:“罚款五十,现在交。”

    “我、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那就让你家人来送。”运管眉头紧锁。

    “领导,我朋友在服务区等我,我到了让他给……”

    “你朋友?”运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哪个朋友?叫什么?干什么的?”

    陈平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哪有什么朋友在服务区。

    他就是想走到服务区,去车里拿回充电器和那半包榨菜。

    运管看他答不上来,冷笑一声:“编不出来了吧?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想逃罚款的我见多了。现在交钱,而且我还得按规定,把你送下高速。”

    陈平心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今天已经走了快十公里了。

    他的手在兜里无意识地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是半挂车的备用钥匙。

    一直放在这个兜里,用一个小铁环串着,和家门钥匙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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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到了那个铁环,摸到了钥匙锯齿状的边缘。

    运管还在催:“快点,交不交?不交就上车,我送你下去。”

    陈平心抬起头。

    他看着运管那张不耐烦的脸,看着执法车后座上扔着的半瓶矿泉水和一袋没吃完的饼干,看着远处收费站顶上那排红色的“玄商西”三个字。

    “我……我朋友在服务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从裂缝里挤出来,“他带钱了,我去找他拿。”

    运管盯着他看了几秒。

    “服务区哪个朋友?干什么的?”

    “跑车的。”陈平心说,“也是开半挂的,在服务区休息。”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

    运管想了想,摆摆手:“上车。”

    陈平心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有一股烟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座椅套是深蓝色的,已经磨得发亮。他拘谨地坐着,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车子启动,沿着应急车道往服务区开。

    一路上没人说话。

    副驾驶的运管在玩手机,开车的专注地看着前方。陈平心盯着窗外,看着护栏外飞速后退的农田和电线杆。

    服务区到了。

    运管把车停在停车场边上,没熄火:“快点,拿了钱过来交罚款。别耍花样,我在这儿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不来,我直接开罚单上传系统,你到时候自己去大队处理。”

    陈平心推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膝盖又疼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停车场深处走去。

    他的车停在最里面那个角落,没有封条,没有告示。

    陈平心走到车旁边,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四周。

    服务区里车不少,大货车、小轿车、客车,排得密密麻麻。有人蹲在车旁边吃泡面,有人靠在驾驶室门口抽烟,有人提着水桶在擦车窗。

    没人注意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车门。

    冰凉的铁皮,被雨淋过,摸上去湿漉漉的。

    他的手往下滑,滑到门把手的位置。

    轻轻一拉。

    咔嗒。

    门开了。

    他们根本就没锁车!

    陈平心拉开车门,踩上踏板,钻进驾驶室。

    熟悉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驾驶室里还是老样子:仪表盘上亮着发动机故障灯,后视镜上挂着那个装着馒头榨菜的塑料袋,副驾驶座位上扔着那件破洞的军绿色雨衣,座位底下塞着一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半桶用来擦玻璃的脏水。

    他伸手把充电器拔下来,又把塑料袋摘下来。

    然后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发动机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理论上,他还能把车开走。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摁灭了。

    开走?

    往哪儿开?

    车是超载被扣的,证件不齐,封条还在。就算他能开出服务区,也出不了收费站。路上随便一个交警都能把他拦下来,到时候就不是罚款扣分那么简单了。

    他把塑料袋和充电器放在腿上,双手扶着方向盘。

    方向盘上那些裂口,他太熟悉了。每一个裂口是怎么来的,他都记得。左手边那个最大的口子,是去年冬天在安西卸货的时候,被冻硬的篷布绳子勒的。右手边那片磨得发亮的地方,是常年握在这里,被汗水和机油浸出来的。

    他盯着方向盘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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