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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龙少临拨通了江一鸣的电话,主动询问起洪山市当前的具体状况。
江一鸣在电话那头语气凝重地回应道:“洪山市这边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问题的核心在于洪山市政府未能认真贯彻执行省里制定的各项政策。他们与派去的督导组相互串通、彼此袒护,采取欺上瞒下的方式应付上级检查,表面上把整改报告写得天花乱坠、成绩突出,实际上连最基本的工作台账都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仔细核查。”
“更令人担忧的是,省环保厅竟然将洪山市作为全省人居环境治理的先进典型向上面推荐,还在全省做了典型发言。然而,我们派出的暗访组经过深入实地调查后发现,洪山市所做的各项工作仅仅停留在表面,并未触及问题本质,许多关键矛盾与实质隐患根本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江一鸣随后询问道:“你这次主动打电话来询问这件事,想必是洪山市那边的干部私下联系了你,希望你出面帮忙说情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龙少临坦诚相告,道:“确实是洪山市的高远副书记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在中间帮忙协调斡旋,尽量让事情有所转圜。”
“毕竟都是以前共事过的老同事,他们既然找到我,我实在不好一口回绝,那样显得太不近人情。所以我才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如果只是一些在政策程序框架内可以灵活处理的小问题,我倒愿意为他开这个口。但如果事情本身非常棘手、涉及原则,我也并没有向他们做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龙哥,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疏漏或执行过程中的偏差,我这边或许还可以适当通融。但这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它涉及系统性的数据造假,以及督导组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
江一鸣语气坚决地说道:“而且,从我的工作角度出发,眼下也正需要一个能够起到震慑作用的典型案例。只有严肃查处一批违纪违法的干部,才能真正扭转洪山市乃至全省范围内长期存在的作风顽疾。这一点,还希望龙哥能够理解。”
“我理解,我明白你面临的难处,也清楚你肩上承担的责任。”
龙少临当即表态:“这件事,就当我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电话,我不会让你为难。”
“多谢龙哥体谅。”
江一鸣语气稍缓,随即转入另一个话题:“既然你主动联系我,我正好也有件事想向你了解一下。洪山市那个碧野湖美食城,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当然记得。”
龙少临回忆道:“我刚到洪山市工作时,碧野湖美食城才开业不到一年。当时就不断接到下游群众的投诉,反映美食城没有安装有效的油烟净化设备,也没有对污水进行预处理,直接排放导致下游部分河段水体黑臭、水草大面积死亡。此外,林业部门也多次反馈,指出美食城擅自占用湿地保护区的缓冲区域,违规搭建餐饮设施,并将未经处理的餐饮污水直排入湖,严重破坏了湿地公园的生态功能,影响了候鸟的栖息环境。”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我原本打算责令其拆除。但后来有上级领导出面打招呼,对方也承诺会彻底整改到位。在他们提交了整改方案并通过专家评审后,我暂时搁置了拆除决定。一方面要考虑领导的情面,另一方面,碧野湖美食城确实带动了大量就业,而且当时市里正在大力推广夜间经济。我想,如果能在程序框架内完成整改,同时兼顾民生与经济发展,也未尝不可。后来环保设施建成后,我还专门去调研过一次,当时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一鸣的声音沉了下来:“根据暗访组最新的核查报告,碧野湖美食城所谓‘整改完成’的环保设施从来没有实际运行过,所有监测数据都是人工伪造的,第三方验收报告也是由关联企业违规出具的。实际上,美食城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下游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破坏。”
他语气严峻地补充:“据初步估算,要恢复当地的生态功能至少需要五年以上时间,所需资金不低于一点五亿元。这正是我坚持要对相关责任人从严从快处理的原因——如果不严厉惩处一批干部,这种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风气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刹住。”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否则绝不会放任他们这样胡来。”
龙少临叹了口气:“有时候,洞察全部实情。既然问题已经暴露,你打算怎么处理?难道要拆除碧野湖美食城吗?”
“我有这个考虑。”
江一鸣坦言道:“因为无论怎么整改,它都会对湿地环境造成持续影响。而且根据现行条例,碧野湖美食城所在的位置本身就不符合湿地保护区的建设规定,已经影响了湿地公园的生态完整性和法定保护边界。”
“不过,这件事最终还需要玄章省长和家乐书记拍板决定。”
“那我建议你可以找赵书成聊一聊。”
龙少临提醒道:“当初就是他替碧野湖美食城打的招呼。那时候赵书成还是交通厅厅长,手握全省交通项目的审批权,而洪山市当时正在全力争取一条高速公路的立项。他出面说话,我也不便直接驳回。”
“好,我会找时间和他沟通的。”
江一鸣认真回应道。
龙少临虽然家世显赫,背景深厚,但在实际工作中,别人办事不可能仅仅看他的家世背景。一个项目能否顺利批准落地,还得综合考虑具体情况以及具体负责人的态度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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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临如果想要拿到高速公路项目的立项批复,就需要在关键环节上得到赵书成的推动与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不违反原则,通常都不会轻易拒绝。这种人情往来与工作协调之间的微妙关系,江一鸣自然十分理解——他自己在日常工作中也时常遇到类似的情形。
就好比驻环保厅纪检组组长付祥雨,之前求他帮忙办的也是一些不违规、不越线的事情。他给了对方这个面子,日后自己在需要时,对方往往也会回馈一个人情。
因此,这其实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相互维持的微妙平衡。
两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才结束了通话。
龙少临挂断电话后,便继续忙自己的事务了。至于主动回电话给高远,那是不可能的。
他作为高远曾经的领导,如今又是省委常委,不回复电话本身就已表明了一种态度,怎么可能还专程打电话去解释具体原因呢?
高远和厉刚这边,在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始终没有等到龙少临的回电,心里便明白了最终的结果。
“看来,就连龙书记这边也没能把工作做通啊。”
高远开口说道:“书记,这件事,恐怕真要动真格的了。”
厉刚眉头紧锁,沉默着没有回应。
见厉刚神色不悦,高远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龙书记具体情况?”
“没必要。他不回电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你再打过去,只会让双方都尴尬。”
厉刚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高远暗暗松了口气——他刚才也只是试探,其实很担心厉刚真的让他打电话去询问龙少临进展。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高远皱起眉头,语气中透出忧虑。
“我去省里拜访一下江省长,看看他是否愿意松个口、通融一下。”
厉刚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听说江省长不太好说话。既然连龙书记都没能说动他,恐怕您去也是白跑一趟。”
高远劝说道。
“白跑也得尝试。玄章省长提前给我们透了消息,如果我们不及时想办法,那就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了。”
厉刚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比较紧,我现在就动身过去。”
随后,他立即安排秘书和司机,动身前往省政府。
然而,厉刚抵达省里后,提出想要见江一鸣,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江一鸣知道厉刚此行为何而来,无非是来说情求通融的。他懒得听那些场面话,干脆直接不见。
厉刚完全没料到江一鸣如此不给面子,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转身去找李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