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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0章 转运面包车之后
    赵长河被压在最

    

    他的一条腿被货架横梁钉在地上,断裂的骨茬刺穿皮肤露在外面,鲜血在高温地面上很快被蒸腾成暗红色的雾气。

    

    他在剧痛中恢复了部分意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仓库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但喷淋头没有反应——幽灵在爆炸发生前的毫秒级时间里,通过远程指令关闭了处理中心的消防系统。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仓库墙壁上的一根天然气管在货架倒塌时被扯断了,嘶嘶地往外喷出无色无味的甲烷气体,沿着地面蔓延,碰到还在燃烧的塑料熔化物。

    

    仓库里响起了第二次爆炸。

    

    这次爆炸的规模比第一次大了三倍。

    

    整个备件仓库的外墙被炸塌了一块,火焰从缺口处喷出去,点燃了相邻焚烧车间的三号焚烧炉供气管。

    

    黑色皇冠的司机老黄站在银河大酒店门口抽烟。

    

    他刚才把周昌平送到以后,把车停在了酒店对面的地面停车场,自己在报亭买了一份报纸,边看边等。

    

    正看到第三版的时候,他听到酒店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抬头一看,酒店门口的红毯上已经没有人了,几个保安拉着警戒线,仰头望着裙楼的某个窗口。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他掐灭烟头,正打算过马路去打听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周总来电”。

    

    他滑动接听,刚要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是老黄?周总的车出事了。我是停车场管理员,刹车油管漏了,你现在马上来停车场后面,西区D排,把车钥匙带过来——快点!”

    

    电话挂断了。

    

    老黄愣了一下。

    

    他看看停在D排的黑色皇冠——车不是好好停在那里吗?哪里有漏油?

    

    那个电话是打给他的,但对方说是周总的车,又说自己是管理员,这逻辑不太对。

    

    但周总是在酒店里出了事的话,车的事最好还是过去确认一下。

    

    他快步穿过停车场的车道,走近那辆皇冠。

    

    隔着十几米远,他就看见车身底下的地面上有一小摊油渍。

    

    他弯腰看了看——确实是刹车油,从右后轮内侧的制动管路滴下来的,一滴滴砸在水泥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油花。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头看车底的时候,停车场入口处有一辆喷着“釜城市医疗废物转运”标识的白色东风面包车正在高速驶入。

    

    开车的人是马德胜。

    

    马德胜从西郊工业区一路赶过来,开了二十分钟车,闯了三个红灯。

    

    刚才他在处理中心接到的那个电话说周昌平的车出了故障,让他送备用车钥匙过来。

    

    他本来觉得这事不太对——周昌平自己有司机,就算车坏了也有司机处理,打电话回中心就是舍近求远。

    

    但电话那头说司机老黄不知去向,周昌平急着要用车去赴医院的一个会议,语气很急,让他别耽搁。

    

    所以他开着处理中心的转运面包车就来了。

    

    这辆面包车已经服役近十年,右侧后视镜是用铁丝绑在支架上的,左前大灯是两个月前从旧零件市场淘来的,油箱盖的密封圈早老化到每次加油都会漏几滴。

    

    最重要的是,马德胜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车底下有一根不显眼的电线垂落在地面上——那是昨晚顾影潜入处理中心停车场时,在底盘加设的一个小玩意。

    

    这根电线一头连着油箱通气阀,一头垂在地面上,顶端磨掉了绝缘层,裸露出铜芯。

    

    马德胜打了一把方向,面包车以接近五十公里的速度冲进了地面停车场。

    

    银河大酒店配套的这个停车场是半地下式,地面和棚顶之间的高度只有两米四,面包车堪堪能通过。

    

    马德胜踩着油门上了通往D排的坡道,在他预备减速的时候踩了一脚刹车。

    

    刹车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点——刹车液从昨晚开始就在缓慢泄漏,在制动管的一个微小裂口处一滴一滴往外渗,经过一晚上的损耗,液位已经降到了最低有效线以下。

    

    马德胜踩下去,踏板软塌塌地沉到了底,但他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用力不够。

    

    面包车没有减速,继续以四十公里的速度冲向D排尽头的墙壁。

    

    老黄站在自己的皇冠旁边,听见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正歪歪扭扭地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车身刮掉了旁边一辆银色轿车的后视镜,打碎了两辆奔驰的前挡风,底盘擦着地面弹跳了两下,速度丝毫不减。

    

    老黄转身就跑。

    

    但他身后是那辆屁股底下漏着刹车油的黑色皇冠。

    

    白色面包车的车头以接近四十公里的速度撞上了黑色皇冠的尾部。

    

    撞击点正好在皇冠的油箱盖板后面,撞碎了车尾灯,压变形了左后翼子板,将油箱盖板连同密封圈一起挤进了油箱。

    

    那一瞬间,皇冠底盘电线头划过沥青地面的摩擦放电。

    

    一道火舌从黑色皇冠的底盘蹿起来,然后整个油箱爆炸了。

    

    爆炸掀翻了皇冠的尾部,后挡风玻璃炸成了雾状碎片。

    

    面包车在撞击后的惯性力下被推往一侧,侧翻在过道上,滑出去五米多。

    

    老黄被冲击波震出了三米远,后背撞在花坛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马德胜卡在驾驶座上,侧着身体,安全带把他勒在椅子上,脸上全是碎玻璃碴。

    

    他还没死。

    

    他听见了爆炸声,感觉到皮肤上的灼痛感,看到侧翻的面包车左前方那根电线还在闪闪发光,意识到这辆车烧起来了。

    

    他想解开安全带,但锁扣变形了,按不下去。

    

    他从后视镜的碎片里看到了车尾方向的火焰正在往前蔓延,点燃了面包车内部的各种装饰塑料,浓黑有毒的烟气从前排仪表台的气孔里涌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他拼命挣扎。

    

    这时候,一辆停在不远处的小轿车忽然启动,缓缓驶过面包车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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