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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冉蘅不知所措地咬了咬下唇，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苏妄。
眼神里有慌乱和愧疚。
然后她一把拽住苏妄的手臂，连推带搡地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路推到门。
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他再多待一秒就会听见更离谱的话。
她拉开防盗门，站在门框里，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苏妄哥哥，你先走吧，别听我姐胡八道，我会搞定她的。”
“至于那些话，你别当真。”
苏妄还没来得及一个字，就被她推出了门。
他甚至还能听见冉珉在客厅里不紧不慢地了一句“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完呢”。
然后就是哐当一声，防盗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了。
苏妄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西装外套没了，刚才披在冉蘅身上了。
这会儿只穿着一件薄衬衫，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
他进屋坐下还不到十分钟，甚至连那杯冉珉倒的温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女朋友给推了出来。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愣了两秒，然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苦笑。
这还真是头一遭。
……
第二天早上，苏妄刚在工位上坐下。
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手机就震了几下。
屏幕上是冉蘅发来的消息，连着好几条。
冉蘅：“苏妄哥哥，对不起，我姐昨天乱那些话，我已经让她回去了。”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
“真的对不起，因为时候家里很穷，所以我姐比较看重钱，但是她这个人真的不坏的。”
最后一条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我们只是谈恋爱，又不是卖身，昨晚的话你就忘了吧。”
苏妄看着屏幕上那些字，指腹在边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似乎能透过屏幕看见冉蘅打这些字时咬着下唇、眉头微蹙的样子。
她大概是一夜没睡好。
想了想，指尖敲出一句“好好休息，晚上我来接你”。
市场总监在办公室里晃悠了几下，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东看看西瞧瞧。
然后看似无意地晃悠到苏妄身边，弯下腰，语气亲切得像在关心晚辈。
“苏组长，怎么样？工作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可以上手吗？”
苏妄翻开昨天他给的那些资料，手指点在那几页发黄的客户信息上。
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直截了当地：
“有问题，这些合作都是两年前的，甚至有些联系电话都换了，我们怎么找人？”
市场总监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像是在“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语气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啊，这样，是有点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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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伸手准备收起文件，嘴里还念叨着：
“算了，我还是把这些交给苏总经理吧，她应该有办法的。”
这话得云淡风轻，可苏妄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今天市场总监拿着这些文件去找苏婉，那么下午全公司就都知道了。
看，苏家那个纨绔少爷进了公司还是一事无成，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要找姐姐。
一方面，苏妄的名誉会更差，坐实了“离开姐姐就什么都不是”的印象。
另一方面，公司的高层也会更加倚赖苏婉，觉得这个公司终究还是要靠苏家大女儿撑着。
这一招既暗地里抬高了苏婉，又明面上踩了苏妄一脚。
一石二鸟，滴水不漏。
“等等！”苏妄伸出手，拦住了他想要抽走文件的手腕。
目光直视着市场总监，声音不紧不慢：“总监，这点事不用麻烦我姐，我可以解决的。”
“真的吗？那就麻烦苏组长这周内解决了。”
市场部总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不以为然的轻慢，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还在试用期，这也算是考核的一部分。”
苏妄心里一沉。
今天都周二了，这周只剩下三天半。
就算是催正常的应收款都未必能搞定，更何况是这些拖欠了两年的烂账。
他的语调都变了。
“这周要完成？这些可都是两年前的客户，就算找到，也不可能这么快。”
市场总监笑了笑，语气很平。
“那这就是苏组长要解决的问题了。不然的话，您回家继续当个大少爷也挺好的。”
“对了，总经理喊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苏妄一眼。
苏妄读懂了那层意思。
摊牌了，我就是苏婉的人，看你怎么办。
苏妄靠在椅背上，翻了一下那摞资料。
一共是五家拖欠合作款的甲方，三家在本地的，另外两家在邻市。
等组员们陆陆续续到齐了，他没有浪费时间寒暄，马不停蹄地召开了组会议。
先将能联系到的这三家派发给组员，两人一组先去拜访，语气干脆利。
“那组长，要是他们拖着不给钱怎么办？”其中一个组员举起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先礼后兵，”苏妄，“客客气气去，要是不给就起诉吧。”
“那要是起诉也不怕呢？”另一个组员跟着追问了一句。
苏妄瞥了他一眼。
“人都是有弱点的，要是商场上不怕，那私事上呢？查一查有没有背着老婆养情人，有没有挪用公款，是不是按时缴纳税款……”
他没有把话透，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那几个组员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表情里有激动也有几分兴奋。
可苏妄着着，自己却忽然愣住了。
人都是有弱点的，他也有。
他的弱点就是冉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