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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5章 象牙馆的裂痕与消失的雕刻刀
    伊豆半岛的晨光像碎金般洒在山林间,雾气尚未散尽,木质结构的象牙雕刻博物馆便在翠绿的掩映中显露出古朴的轮廓。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踩着露水打湿的石阶往上走,元太的运动鞋底沾了片枫叶,步美则被路边丛中窜出的小松鼠惊得轻呼,光彦连忙翻开笔记本,念叨着“伊豆山区常见啮齿类动物为日本松鼠,夏季毛色呈红棕色”。

    

    “慢点跑,别摔了。”毛利兰提着野餐篮跟上,米白色的防晒衫被山风掀起一角。铃木园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银色的VIP通行证,金属牌在阳光下闪着光:“放心吧,馆内的地板都是防滑的紫檀木,当年为了保护展品,特意从印度进口的呢!”

    

    工藤夜一落在队伍最后,目光掠过博物馆外墙的藤蔓。那些攀附在木质廊柱上的常春藤叶片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他伸手碰了碰叶片背面,指尖沾到一点深褐色的粉末,凑近鼻尖轻嗅——不是泥土,倒像是某种颜料的残渣。

    

    “在看什么?”灰原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捏着片锯齿状的树叶,“这是山毛榉的叶子,展馆周围种了很多,用来调节湿度。”

    

    夜一将指尖的粉末蹭在纸巾上:“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藤蔓长得有点奇怪。”他抬头望向展馆二楼的雕花窗棂,窗玻璃反射着晨光,隐约能看到里面陈列的展品轮廓,“你说,象牙这种东西,真的值得用生命去争夺吗?”

    

    灰原的睫毛颤了颤:“对某些人来说,价值从不在于物品本身,而在于它能换来的东西。”就像组织追寻的APTX4869,在别人眼里是毒药,在他们看来却是能颠覆世界的筹码。

    

    两人快步跟上队伍时,园子正站在展馆大厅的穹顶下得意地介绍:“看到这个吊灯了吗?水晶来自捷克,每一片切割面都能折射出七种光,专门为了突出象牙雕的温润质感设计的!”

    

    大厅中央的旋转展台上,摆放着一件半人高的象牙雕——“八仙过海”。汉钟离的蒲扇纹路清晰到能看清每一根扇骨,何仙姑的裙摆褶皱如同真的丝绸般垂落,最精妙的是吕洞宾拂尘上的丝线,细得像发丝,却根根分明。

    

    “哇,这个雕工也太厉害了吧!”步美趴在展台的玻璃罩上,鼻子都快贴上去了,“他们是用什么工具做的啊?”

    

    “主要是刻刀和锉刀,”光彦推了推眼镜,指着展牌上的说明,“上面写着,这种细工需要用特制的牛角刻刀,刀刃宽度只有一毫米。”

    

    元太的注意力却被角落里的指示牌吸引:“哎?博物馆餐厅在负一楼,还有鳗鱼饭套餐!”他拉着步美就往楼梯口跑,被兰及时拉住:“先跟着导游参观,中午才能去吃饭哦。”

    

    柯南没跟着凑热闹,他的视线停留在展台底座的阴影里。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剐蹭过,边缘还沾着点银白色的金属碎屑。他假装系鞋带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碎屑,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喝止:“小朋友,不能碰展品哦。”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旁边,胸前的铭牌写着“藏品管理课 佐藤健”。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拿着块麂皮,正在擦拭展柜的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审视地看着柯南:“这些展品都有三百年以上历史了,随便触碰会损坏包浆的。”

    

    “对不起。”柯南仰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心里却在快速分析——这个佐藤健的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不是象牙的质地,更像是石膏;他的制服袖口沾着点油迹,气味和展馆门口那些藤蔓上的褐色粉末相似;最奇怪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比一般戒指的痕迹宽很多,像是长期戴着某种特殊样式的戒指。

    

    “佐藤先生,这是我家的几个孩子,不懂事。”毛利兰连忙道歉,拉着柯南往人群里走。

    

    佐藤健的脸色缓和了些,重新拿起麂皮擦拭玻璃,嘴里低声念叨着:“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淹没在展厅的背景音乐里——那是用尺八演奏的《春江花月夜》,空灵的曲调在穹顶下回荡。

    

    工藤夜一注意到,佐藤健擦玻璃的动作有些僵硬,尤其是在擦到“八仙过海”雕像中何仙姑的位置时,手套明显顿了一下。他顺着那个位置看去,玻璃罩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纹,角度很奇怪,像是有人从高处按上去的。

    

    “夜一,快来看这个!”园子在二楼的回廊上招手,“这里有世界最大的珠宝屏风,上面镶了三千多颗蓝宝石呢!”

    

    二楼的展厅比一楼更安静,光线也更暗,每件展品都单独放在带射灯的展柜里。珠宝屏风果然名不虚传,高近三米的紫檀木框架上,镶嵌着不规则的蓝宝石,拼成海浪的图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屏风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泛着蓝紫色的光。

    

    “这个屏风是明治时期的作品,”光彦念着展牌上的介绍,“原本是德川幕府的藏品,后来被铃木家的先祖买下了。”

    

    元太却盯着屏风旁边的展柜:“那个象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展柜里的象牙雕成了和果子的形状,樱饼上的红豆馅纹理逼真,铜锣烧的边缘还刻出了烘烤的焦痕。

    

    “那是‘食物纹’象牙雕,”灰原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户时代流行的题材,工匠会模仿当时的市井小吃,用来展示雕刻技艺。”她的目光掠过展柜的锁扣,那是个黄铜制的梅花锁,锁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撬过。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佐藤健正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争执,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愤怒的情绪透过肢体动作传了过来——佐藤健指着男人的胸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男人则抓着佐藤健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个黑色的皮夹。

    

    “山本,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佐藤健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

    

    被称作山本的男人冷笑一声:“放过我?佐藤,你私自调换展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那尊‘百鸟朝凤’可是馆长最宝贝的东西,你居然用仿制品换掉真品,胆子也太大了。”

    

    “闭嘴!”佐藤健猛地推开山本,皮夹从男人手里滑落,几张照片掉了出来。柯南眼尖地看到,照片上是仓库的场景,一个被布盖住的长条形物体靠在墙角,旁边散落着几支雕刻刀。

    

    山本捡起照片,恶狠狠地瞪着佐藤健:“下午三点,馆长的巡视就要开始了,你要是不把真品交出来,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佐藤健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时正好对上工藤夜一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随即又掩饰性地笑了笑:“小孩子怎么在这里乱跑?快回大人身边去。”

    

    夜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向楼梯转角的仓库。仓库门口的地毯上沾着几片干枯的常春藤叶子,和展馆外被碾压的那些一模一样。

    

    “刚才那两个人好奇怪啊。”步美拉着兰的衣角,“他们在吵什么呢?”

    

    兰刚要回答,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两声重叠的惨叫,像是有人从高处坠落时发出的。

    

    “怎么回事?”园子吓得抓住兰的胳膊。

    

    柯南和夜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朝着声音来源冲去——那是二楼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等他们赶到时,只见两个男人躺在楼梯下方的平台上,正是刚才争吵的佐藤健和山本一郎。佐藤健的头撞在楼梯的黄铜扶手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山本一郎则面朝下趴着,背上插着一支细长的金属物,看形状像是雕刻刀。

    

    周围的游客吓得尖叫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被兰及时制止:“大家不要破坏现场!请立刻退后!”她拿出手机拨打110,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喂?警察厅吗?这里是伊豆象牙雕刻博物馆,发生了坠楼事件,有两个人……情况很不好。”

    

    柯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两人的颈动脉,又摸了摸他们的皮肤:“都已经没有脉搏了,身体还有余温,应该是五分钟内发生的事。”他注意到佐藤健的右手紧握着,掰开后发现里面是半块碎掉的象牙,断面很新,“他手里攥着这个做什么?”

    

    夜一则在检查楼梯扶手。旋转楼梯的扶手是黄铜制的,雕着缠枝纹,其中一节扶手的花纹有磨损的痕迹,上面沾着点深褐色的粉末——和他早上在藤蔓上发现的粉末一模一样。“这节扶手松动了,”他用力晃了晃,扶手发出“咯吱”的响声,“像是被人故意拧松的。”

    

    灰原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正悄悄往后退,手里的拖把杆上沾着点银白色的金属屑;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假装看展品,却频频看向楼梯上方,喉结不停滚动。“楼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角度很奇怪,”她突然开口,“好像被人动过手脚,只能拍到天花板。”

    

    “你怎么知道?”高木警官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和目暮警官带着警员挤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珠,“我们刚才调取监控,发现二楼到三楼的摄像头确实故障了,只能拍到一片漆黑。”

    

    目暮警官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眉头皱成了“川”字:“又是你们啊……”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查看尸体,“高木,查明死者身份了吗?”

    

    “是的目暮警官,”高木翻开笔记本,“穿深蓝色制服的是藏品管理员佐藤健,45岁,负责一楼和二楼的展品维护;穿灰色西装的是展馆的财务顾问山本一郎,42岁,今天是来审核展品保险的。据展馆工作人员说,两人最近因为展品估值的问题多次争吵。”

    

    “争吵?”柯南的耳朵动了动,“具体是因为什么?”

    

    高木挠了挠头:“好像是关于一尊‘百鸟朝凤’象牙雕的估值,佐藤认为至少值五亿日元,山本却坚持只能按三亿投保,两人昨天在会议室吵到差点动手。”

    

    园子突然喊道:“‘百鸟朝凤’?那不是一楼最值钱的展品吗?我早上还看到了!”

    

    夜一的目光落在山本一郎背上的雕刻刀上。那把刀的刀柄是牛角制的,上面刻着个“健”字,显然是佐藤健的东西。“这把刀是佐藤的,”他指着刀柄,“而且刀刃上除了山本的血迹,还有象牙粉末。”

    

    “这么说,是佐藤杀了山本,然后畏罪自杀?”高木猜测道。

    

    “不可能。”柯南和夜一异口同声地说。

    

    柯南指着佐藤健的伤口:“他的额头伤口边缘很整齐,更像是被人撞击到扶手上,而不是自己跳楼摔伤的。而且他手里的象牙碎块,断面有被刀削过的痕迹,像是在争夺什么时弄碎的。”

    

    夜一则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指着地面上的一个小坑:“这里有新鲜的脚印,尺码是44码,和佐藤、山本的鞋码都不一样。而且你们看,脚印旁边有几滴油渍,和二楼仓库门口地毯上的油渍成分相同。”

    

    目暮警官站起身,环顾四周:“高木,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叫过来,尤其是今天负责三楼展区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试图溜走的清洁工身上,“还有那位清洁工,也请过来一下。”

    

    清洁工吓得手里的拖把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来打扫卫生的。”

    

    “是吗?”夜一捡起拖把,指着杆上的金属屑,“这种钛合金碎屑,只有展馆的精密修复工具才会产生,你一个清洁工,怎么会沾到这个?”

    

    清洁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时,光彦突然举起笔记本:“我知道!刚才在二楼,我看到山本先生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戴眼镜的男人?”高木立刻翻看工作人员名单,“难道是修复师田中先生?他今天负责三楼的展品修复工作。”

    

    众人刚要去找田中,就听到三楼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柯南和夜一立刻冲了上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站在破碎的展柜前,手里拿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是空的。

    

    “你在做什么?”夜一喝问道。

    

    男人转过身,正是修复师田中,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寒光:“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展柜而已。”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白色的手套。

    

    柯南注意到展柜里原本放着的是一个翡翠摆件,现在却不翼而飞,而地上的碎片中,混着几片深褐色的颜料块——和楼梯扶手上的粉末一模一样。“你用颜料给仿制品上色,然后调换了真品,对不对?”柯南突然说道,“佐藤和山本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杀了他们,想嫁祸给他们的争执。”

    

    田中的身体晃了晃,强装镇定:“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检查一下你的工作室就知道了。”夜一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你早上应该去过仓库,用那里的颜料给仿制品上色,所以仓库门口的藤蔓才会沾到颜料。你故意松动楼梯扶手,等佐藤和山本经过时制造意外,又用佐藤的雕刻刀刺杀了山本,想伪装成他们互相残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中口袋里的手套上:“那只手套上,应该还沾着象牙粉末和黄铜扶手的金属屑吧?而且你打碎展柜,是想销毁最后一件仿制品,可惜太晚了。”

    

    田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丝绒盒子掉了出来,滚到柯南脚边。盒子里残留着一点绿色的粉末,柯南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是翡翠的粉末,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仿制品才会有的化学气味。

    

    “是他们逼我的……”田中喃喃道,“我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很多钱治疗,我只是想借展品周转一下,等赚到钱就换回来……谁知道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不仅要举报我,还要让我女儿在医院待不下去……”

    

    目暮警官示意警员上前逮捕田中,看着他被带走时,夜一突然开口:“那个‘百鸟朝凤’的真品,应该还在仓库里吧?用常春藤的叶子盖着,所以叶子上才会沾到颜料。”

    

    警员果然在仓库的角落找到了被常春藤覆盖的真品,象牙雕的底座上还沾着几片带颜料的叶子。

    

    案件解决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步美趴在餐厅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突然说:“原来那些漂亮的象牙,背后藏着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啊。”

    

    元太嘴里塞满鳗鱼饭,含糊不清地说:“还是鳗鱼饭好,不会有人抢。”

    

    光彦在笔记本上写下“今日教训:贪婪是最危险的毒药”,柯南凑过去看,忍不住笑了出来。灰原坐在旁边,小口喝着绿茶,目光掠过窗外的山林,那里的常春藤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一站在展馆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将真品放回展柜。佐藤健和山本一郎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地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只有楼梯扶手上的划痕还清晰可见。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工藤优作发了条信息:“案子解决了,是贪婪引发的悲剧。”

    

    很快收到回复:“人性的裂痕,往往比最锋利的雕刻刀更伤人。”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山毛榉的叶子,掠过展馆的屋顶,飞向湛蓝的天空。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笑着跑向停车场,他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暂时掩盖了象牙馆里那些关于欲望与死亡的秘密。

    

    柯南回头望了一眼展馆二楼的窗户,那里的“八仙过海”雕像依旧静静伫立,何仙姑的裙摆仿佛还在随风飘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麻醉针手表,刚才的混乱中,他始终没找到机会使用——或许,有些真相,不需要借助麻醉针也能被揭开。

    

    灰原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走过来并肩站着:“有时候,沉默比话语更有力量。”

    

    柯南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突然笑了:“你今天好像说了很多话。”

    

    灰原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停车场:“只是不想某些笨蛋又惹出麻烦。”

    

    夜一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游艇正驶过,船尾拖着长长的浪花,像一条银色的带子。伊豆的晴空下,似乎连海风都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说:有些故事结束了,但更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不一会一行人到了博物馆的停车场,酒店专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大家一起上了酒店专车前往铃木家七星酒店,酒店专车的真皮座椅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驱散了伊豆山林间的暑气。步美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海岸线,兴奋地数着海面上的白色游艇:“一艘、两艘、三艘……哇,那艘游艇的桅杆上还有旗子呢!”

    

    元太则捧着博物馆餐厅打包的鳗鱼饭,正和最后一块鳗鱼肉搏斗,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还是热的……早知道刚才就不用忍到现在了。”

    

    “小心别洒在座位上。”毛利兰递过纸巾,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少年正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有些模糊,像极了新一思考时的模样。她心里微微一动,刚要开口,就被园子的大嗓门打断。

    

    “兰你看!夜一这小子居然是第二大股东?”园子挥舞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从父亲那里问来的消息,“我爷爷也太偏心了!上次宝石展明明是我先发现基德的踪迹,结果股份全给了夜一!”

    

    工藤夜一正帮灰原拧开矿泉水瓶,闻言笑着回了句:“可能是因为我写的宣传文案帮酒店赚了很多钱吧。”

    

    “什么文案?”光彦立刻掏出笔记本,“是关于营销策略的吗?我最近在看《市场营销学入门》,上面说……”

    

    “最近写了一篇关于星空餐厅的游记。”夜一将水递给灰原,语气轻松,“刚好被旅游杂志转载了,很多人特意来打卡。”

    

    灰原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内侧刻着个小小的“哀”字,是上次她生日时,夜一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请工匠刻的。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暖意,轻声道:“浪费钱。”

    

    “能让灰原姐姐开心就不算浪费。”夜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柯南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挤眉弄眼地说:“行啊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夜一刚要反驳,就见灰原抓起一颗车厘子,精准地砸在柯南额头上。红色的果子滚落在脚垫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灰原的语气依旧淡淡的,耳根却悄悄泛红。

    

    兰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灰原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她低头捡车厘子的动作很轻,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她平时冷静果决的样子不同,此刻倒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车子驶入东京湾隧道时,灯光瞬间暗了下来。步美吓得抓紧光彦的胳膊,元太则趁机咬下最后一块鳗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隧道顶部的应急灯连成一条光带,像串在黑暗里的珍珠,柯南数到第三十二盏灯时,车子驶出了隧道,七星酒店的轮廓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哇——”步美和光彦同时发出惊叹。

    

    夜幕下的酒店确实比上次更壮观。七座塔楼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每座塔的外墙上都镶嵌着可编程的LED灯,此刻正变幻出海浪的图案,蓝色的光流顺着塔身蜿蜒而下,真的像七条银河落入东京湾。底层的广场上,巨大的音乐喷泉随着《蓝色多瑙河》的旋律起伏,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

    

    “这是上个月刚完成的翻新,”园子得意地介绍,“我爸说要打造成东京新地标,连顶楼的旋转餐厅都换成了360度无死角的玻璃幕墙。”

    

    专车停在酒店正门的回廊下,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踏上大理石台阶时,柯南注意到门廊的石柱上多了些雕刻——是用贝壳拼贴的海洋生物图案,海马的尾巴卷着海藻,章鱼的触手缠绕着珍珠,细节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这些贝壳都是从冲绳海域收集的,”夜一看出了他的心思,“每种贝壳的生长期都在十年以上,工匠用了三个月才拼贴完成。”

    

    柯南点点头,目光却被旋转门旁的盆栽吸引。那是株罕见的蓝花楹,此刻正开得绚烂,紫色的花瓣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他记得灰原的实验室窗外也种着一株,每次开花时,她总会站在窗边看很久。

    

    “在看什么?”灰原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没什么,”柯南指着蓝花楹,“觉得这花挺好看的。”

    

    灰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花瓣正好落在她的发间。夜一伸手替她摘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这种花的花期只有两周,”他轻声说,“酒店特意从南非空运来的。”

    

    灰原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服务员恭敬地站在电梯口,看到夜一便鞠躬:“工藤先生,顶层的‘星穹阁’已经准备好了,主厨按您的吩咐留了海胆和烤鱿鱼。”

    

    “谢了。”夜一点点头,侧身让兰和园子先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所有人的身影。步美踮着脚数自己在镜中的倒影,元太研究着电梯顶部的水晶灯,光彦在笔记本上画着酒店的外观草图。柯南站在角落,看着夜一和灰原的倒影——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却总能在镜面里连成一条直线。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刚打开,浓郁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包间“星穹阁”果然名不虚传,整个天花板是穹顶设计,镶嵌着无数颗LED灯,模拟出北斗七星的轨迹,甚至能看到猎户座的腰带。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彩虹大桥的灯光像条发光的绸带,从窗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横滨港。

    

    餐桌上铺着暗蓝色的桌布,上面点缀着银色的海星摆件,每个座位前都放着水晶杯和银色的餐具,餐盘边缘刻着酒店的标志——一颗被海浪环绕的星星。主厨已经把菜摆好了,冰镇的海胆颤巍巍地卧在碎冰上,金枪鱼大腹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烤龙虾的外壳烤得通红,旁边还放着用蔬菜雕成的小鲸鱼。

    

    “开动啦!”元太早就按捺不住,拿起刀叉就想对龙虾下手,被兰轻轻拍了下手背。

    

    “等大家都坐下再吃。”兰笑着说,将步美抱到椅子上。

    

    园子拿起菜单炫耀:“看到这个海胆了吗?是早上刚从北海道函馆空运来的,一只就要三万日元呢!”

    

    “三万日元?”光彦吐了吐舌头,“能买多少本《昆虫图鉴》啊。”

    

    夜一给灰原夹了块海胆:“尝尝看,这家的海胆处理得很干净,没有腥味。”

    

    灰原用小勺挖了一点,入口即化,带着海水的清甜味。她抬眼看了夜一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里面盛着和窗外星空一样亮的笑意。

    

    柯南端起橙汁,假装喝东西,实则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兰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正在给步美剥虾;园子眉飞色舞地讲着下周要和京极真去看的拳击比赛;光彦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每道菜的名字,元太则在和龙虾的钳子搏斗。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夜一一起去冲绳度假的日子,那时候也有这样的星空和海鲜,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长大后会经历这么多风雨。

    

    “柯南,你怎么不吃?”兰注意到他没动筷子,夹了块天妇罗放到他盘子里,“这个虾天妇罗很脆,你肯定喜欢。”

    

    “谢谢兰姐姐。”柯南咬了一口,酥脆的面衣下,虾肉的鲜甜瞬间在嘴里爆开。

    

    “对了夜一,”园子突然想起什么,“上次你说帮我爷爷写的那个宣传文案,能不能也给我写一篇?我想发在社交账号上,让京极真看看我有多厉害。”

    

    “可以啊,”夜一笑着答应,“不过要付稿费。”

    

    “什么稿费?我可是铃木集团的二小姐!”园子不满地拍了下桌子,“你应该免费给我写!”

    

    “那可不行,”夜一故意逗她,“我的稿费是按字数算的,一个字一千日元。”

    

    “你抢劫啊!”园子瞪圆了眼睛,随即又凑过来,“那……能不能打折?我给你当模特拍照片怎么样?”

    

    众人都笑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吃到一半,主厨推着甜点车走了进来。今天的招牌甜点是“星空慕斯”,深蓝色的慕斯上用白巧克力做了星星和月亮的造型,底层是饼干碎模拟的陨石带,最妙的是盘子边缘,撒了些可食用的荧光粉,在穹顶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真的像把一片星空端上了桌。

    

    “好漂亮啊!”步美舍不得下勺,“像把星星吃进嘴里了。”

    

    “吃吧,”夜一给她切了一小块,“这种荧光粉是用深海磷虾提取物做的,对身体无害。”

    

    灰原的那份慕斯里,夜一特意让主厨多加了抹茶粉。翠绿的抹茶慕斯上卧着一颗白巧克力做的兔子,耳朵尖还沾着点红豆沙。她用小勺轻轻敲了敲兔子的耳朵,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兔子造型?”

    

    “上次在水族馆,看到你盯着兔子形状的水母看了五分钟。”夜一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柯南在旁边听得心里啧啧称奇——这小子观察得也太仔细了。他刚想调侃两句,就被灰原的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慢慢接近尾声。元太捧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嗝;步美和光彦趴在窗边,数着海面上的灯塔;兰和园子在讨论下周去买新衣服的事。夜一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灰原看:“这是我爸新研究的章鱼伪装装置,能通过环境光自动调整颜色。”

    

    照片上是个银色的金属盒子,表面覆盖着类似鱼鳞的薄片,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蓝、绿、灰三种颜色。灰原的眼睛亮了一下:“用了光电传感器和液晶层?”

    

    “嗯,还加了温度感应,”夜一点头,“不过目前还不稳定,在低于十度的环境下会失灵。”

    

    “可以试试用超导材料,”灰原沉吟道,“临界温度能到零下一百九十六度,足够应对深海环境了。”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技术细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柯南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嘴里的橙汁有点酸——这俩家伙聊的内容,他居然一句都听不懂。

    

    “柯南,你看!”步美突然喊道,“海面上有烟花!”

    

    众人立刻凑到窗边。果然,远处的横滨港正在放烟花,红色的牡丹、金色的菊花、蓝色的绣球,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将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最惊艳的是最后一朵烟花,炸开后形成了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和酒店天花板上的LED灯遥相呼应。

    

    “好美啊!”步美激动地拍手,“像在和星星握手一样!”

    

    兰拿出手机,笑着说:“我拍张照发给新一吧,他肯定没看过这么美的烟花。”

    

    柯南的脸颊突然有点发烫,连忙转过头去看灰原,却发现她也在看烟花,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柔软。夜一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手机,悄悄拍下了她的侧脸和窗外的烟花,照片里,她的睫毛上仿佛落满了星光。

    

    烟花结束后,海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雾。夜一提议:“要不要去顶楼的露台看看?那里能看到更清楚的星空。”

    

    “好啊好啊!”步美第一个响应。

    

    顶楼露台比想象中更宽敞,铺着防滑的柚木地板,角落里放着几张藤编沙发。海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吹起了步美的头发和兰的裙摆。光彦拿出随身携带的星图,对照着天空寻找星座:“那是大熊座!北斗七星好明显!”

    

    “我找到了猎户座!”步美指着天空,“像个打猎的人!”

    

    元太则对露台栏杆上的夜灯感兴趣,那些灯做成了水母的形状,蓝幽幽的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兰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海面,轻声说:“真希望新一也能看到这样的夜景。”

    

    园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等他回来,我请你们来这里吃饭,让夜一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夜一闻言笑着说:“不用等他回来,现在就可以视频啊。”他拿出手机递给兰,“我这有信号。”

    

    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拨通了新一的号码。与此同时柯南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在灰原哀的帮助下易容成工藤新一的脸打电话给毛利兰,不一会毛利兰的手机响了,响了几声就被毛利兰接起,屏幕上出现了新一模糊的脸,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工作室。

    

    “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新一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我在七星酒店的露台,”兰举着手机转了一圈,“你看这里的夜景,还有刚才的烟花,超美的!”

    

    “哇,真的好漂亮!”新一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你们怎么会去那里?”

    

    “我们今天去了伊豆的博物馆,遇到个案子,解决后园子就带我们来这里吃饭了。”兰笑着说,“夜一也在,他现在可是这里的第二大股东呢。”

    

    “那小子又出风头了?”新一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等我回去,一定要和他比一场推理。”

    

    视频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兰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夜一看着她的样子,悄悄对柯南说:“看来得找个机会,把某个笨蛋变回来才行。”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夜一的意思。他看着夜一认真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家伙虽然平时爱捉弄他,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时候不早了,该送孩子们回家了。”兰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跟着夜一往电梯口走。路过旋转餐厅时,柯南注意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老夫妇,老爷爷正给老奶奶喂蛋糕,老奶奶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工藤优作也是这样给有希子喂冰淇淋的,那时候的夜一还很小,正拿着小勺在旁边捣乱。

    

    电梯下降时,步美靠在兰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光彦还在翻看笔记本上的星座记录;元太嘴里还在念叨着明天要带鳗鱼饭去学校。夜一和灰原站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声轻笑。

    

    专车停在酒店门口等他们。上车时,夜一突然想起什么,跑回酒店大堂,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束蓝花楹。他把花递给灰原:“刚才看你很喜欢。”

    

    灰原接过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凉意。她低头闻了闻,轻声道:“谢谢。”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车子驶离酒店时,柯南回头望了一眼。七星酒店的灯光依旧璀璨,七座塔楼的LED灯变幻出“晚安”的字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海面上的烟花余烬已经散去,只有星星和灯塔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今天真开心。”步美迷迷糊糊地说,小手还抓着兰的衣角。

    

    “是啊,”兰轻轻拍着她的背,“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吧。”

    

    夜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下周去天文台怎么样?据说能看到哈雷彗星的残核。”

    

    “好啊好啊!”光彦立刻兴奋地响应。

    

    灰原靠在车窗上,手里把玩着那束蓝花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柯南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一直持续下去,好像也不错。

    

    车子穿过东京湾大桥时,月光正好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条银色的路。夜一拿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条信息:“今天的星星很美,大家都很开心。”

    

    很快收到回复:“记得给哀带她喜欢的章鱼小丸子,她小时候每次看星星都要吃。”

    

    夜一笑了笑,删掉信息,抬头看向灰原——她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束蓝花楹,花瓣在她的发间轻轻颤动,像坠入梦境的星星。

    

    他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星空。猎户座的腰带清晰可见,仿佛在指引着方向。夜一知道,明天醒来,他们或许又会遇到新的案件、新的挑战,但此刻,有朋友在身边,有星空作伴,这样的夜晚,已经足够美好。

    

    东京湾的海风轻轻吹过,带着蓝花楹的香气,也带着少年们未完待续的故事,飘向遥远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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