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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戴琳，你往旁边让让。”
樊绍煌声如洪钟，“我这就让你瞧瞧，什么才算真汉子。”
原来如此，竟是红颜惹的祸。
可沈天明思来想去，自己与熊戴琳分明毫无瓜葛，怎么凭空冒出这么个愣头青来？
“慢着，”
沈天明抬手止住他，“你该不会是因为喜欢熊戴琳，才非要跟我比试吧？”
“是又怎样？”
樊绍煌挺起胸膛，“好女百家求，天经地义！”
沈天明顿时失笑，全无动手的意思。
“没说不可以，只是你弄错了。
我跟熊戴琳除了拍戏时演过对手，私下半点交集都没有。
你总不能连剧本里的醋都吃吧？”
这话一出，樊绍煌气势稍敛。
沈天明当众把话挑明，已是摆明立场，作假不得——否则便是自打脸面。
“你若真想追她，尽管自己去追，何必拖我下水？”
沈天明给足了台阶。
打一场未必结仇，但输赢之后难免埋下芥蒂，不如此刻说清道明，反倒省去日后麻烦。
“既然你都这么说……”
樊绍煌也顺势收势。
偏偏**总在将息时骤起。
“戴琳，”
任大花的声音轻飘飘**来，“能让两位俊杰为你较劲，你可真有本事。
不过……这两人里，你更中意谁？”
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让方才缓和的空气再度绷紧。
沈天明暗自咬牙，几乎要在心里把任大花数落个遍——多这一嘴是何苦？
更糟的是樊绍煌根本经不起撩拨，随便一**星就能炸开，说他是莽夫都算客气。
熊戴琳眼波转向任大花，两人目光一触即通。
她忽然抿唇一笑，嗓音软软落下：
“都很好呀。
不过嘛……沈天明模样更俊些，倒是合我的眼缘。”
“打住，我这样的人可入不了你的眼。
依我看，樊大哥相貌堂堂，风度不凡，更有豪杰之风，与你才相称。
常言道英雄**，正是这个道理……”
“够了，不必再说！那便痛快比试一场，败者自行离开戴琳！”
沈天明闻听此言，抬手便扶住了自己的前额，心中暗叹这果真是个榆木脑袋。
他带着几分无奈，朝后方不远处的古微投去一瞥。
古微同样被樊绍煌这番超凡脱俗的理解能力弄得哑然失笑。
“沈天明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依我看，较量之事不如改日再议。”
古微虽知这话未必奏效，但场面上的言辞总需递上一句。
若能真劝住这场争斗，倒也是好事一桩。
“沈天明，我可算将你看清了，原是个只会躲在女子身后讨安稳的角色。
你这般怯懦之人，岂配……”
沈天明懒得再听樊绍煌后续的言语，径直迈步走到了场地**。
众人早已为他们空出了一片地方，此刻更是将圈子扩得更开。
“来吧，直接动手便是。
我倒好奇，凭你这般脑子是如何安稳活到今日的。”
“看招！”
两人口中虽未停歇，但手上招式却丝毫未见散漫。
拳脚相交之际，空气里竟迸发出清晰的脆响。
“嚯，这两人动起手来，竟比戏文里演的还要精彩。”
“这可是实打实的，半分作假也无。”
“不知咱们戏里那场对决的镜头，到时会不会也这般……”
叶威行其实早已留意到此处的动静。
他未曾出面调停，最要紧的缘由，便是二人在影片中本就有一场对决戏份。
此刻让他们先行比过一场，无论胜负，日后拍摄那场打戏时总归能多些经验。
只要对这部片子有益，叶威行便无条件乐见其成。
“你看好谁能赢？”
见两人势均力敌地缠斗起来，任大花又在一旁添了把柴。
“我觉着……恐怕是沈天明吧。
先前甄子丹洪金宝那般厉害的角色，不也叫他独自收拾了么？樊绍煌虽强，兴许还是略逊一筹。”
熊戴琳这话，简直像一根尖刺，直直扎进了樊绍煌的耳中。
沈天明心里几乎要叫出声来——我的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吧。
他所用的太极路子，本是以柔克刚，对付樊绍煌这般刚猛拳法颇有克制之效。
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往往能收奇效；此刻他与樊绍煌刻意维持这不分上下的局面，便是想将争斗拖入僵持。
只要时间够久，自然会有人来叫停。
叶威行那点心思，沈天明看得分明。
换作是他坐在导演的位置上，或许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道理能明白，可落到自己头上，滋味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没料到熊戴琳会在这节骨眼上添了这么一句。
无论有意无意，此刻沈天明心里对熊戴琳那点印象算是彻底翻了篇。
任是别的什么再好，也抵不过这当口轻轻一推。
“看招！”
正面交锋的樊绍煌攻势极猛，招招式式看似大开大阖，却总能精准地截住沈天明动作间那些微不可察的衔接处，可谓老辣。
武功的境界，从来不在套路门户之分，只在用功夫的人。
有人能使拳脚活起来，有人打出的却只是僵死的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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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绍煌显然已到了拳脚能活的境地。
沈天明虽同在此境，但一个倾尽全力求胜，另一个却要分心维系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平衡，两者间的难度，天差地别。
四周围观的剧组人员隐隐分作两拨，但瞧着替樊绍煌助势的似乎更多些。
“哈！”
樊绍煌一拳轰出，劲力毫无保留。
方才沈天明为转换身形，肋下无意间露出了空门——那在近身缠斗中堪称要害。
若非中途察觉樊绍煌拳势有异，此刻恐怕已受重创。
这番变故也让沈天明胸中腾起一股火气。
既然对方已无顾忌，他又何必再留余地？
八极拳！
太极终究是太柔了。
虽也有刚猛一路，但比之八极那股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终究差了一截。
你不是要硬碰硬么？
那就碰个痛快！
嘭！
铁山靠！
两肘硬撼在一处，樊绍煌显然没料到沈天明能爆发出这般力道。
先前交手，沈天明多是以避让闪转为主，滑不溜手，此刻却似换了个人。
“来得好！”
樊绍煌朗声大笑，“我还是头一回遇见你这么有意思的对手。”
早年未入影视行当，仍在武行里摸爬滚打时，樊绍煌便是出了名的武痴，逢人便要切磋，手下也少留情面。
众人对他武痴的脾性越是清楚，便越是不敢轻易靠近。
沈天明却像只不知深浅的幼虎，莽莽撞撞闯进这片林地，鲜少有人能如他这般，迎面不退，反倒激起三分血性。
樊绍煌早已把熊戴琳的事抛在脑后，此刻全副心神都浸在这场拳脚往来里。
砰！
双拳再度硬撼，旋即分开。
“再打下去只怕难分高下，”
沈天明收了势，气息稍平，“樊大哥的身手我已领教，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他自觉时机恰当，这话出口应当无人反对。
谁知——
“不不不，”
樊绍煌摇头，眼里烧着灼人的光，“既然动了手，就必须见个输赢。
要么你认败，要么——我们继续。”
他说着，虽已退开几步，却仍转着手腕、活动肩颈，一副未尽兴的模样。
这人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今天不是来野外散心、顺便取景的么？戏还没拍，怎么反倒先打上了？
认输……沈天明不是没想过。
可他隐隐觉得，就算低了头，这事也未必能了。
古微似乎与他想到了一处。
“沈天明体力已有些不支，”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凌凌**来，“便算我们认输，行么？”
她主动递出台阶，既全了场面，也探向樊绍煌的真意。
樊绍煌答得毫无犹豫。
“习武之人，不说‘不支’，”
他咧开嘴，眼里没半点让步，“要么躺下起不来，要么站着——接着打。”
沈天明几乎要气笑。
哪有这样比武的？认输都不作数，非要把人揍到不能动？
这不是存心找茬么？
叶威行也瞧出气氛不对，适时插话：“樊啊，要不今天先这样？真想分高下，戏里机会还多，回剧组再打也不迟。”
“导演，别的事我都听您的，”
樊绍煌转向他，语气恭敬，话却硬得很，“但既然开了局，就必须有个终了。”
四周一时静下。
说他不给导演面子，似乎也不是；可话里那根拗着的筋，分明缠成了死结，谁都拆解不开。
“……行吧。”
沈天明终于叹了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那就打。”
长时间的观察让沈天明早已洞悉樊绍煌的武功路数——此人虽招式刚猛，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那些细微的破绽他本不愿利用，可对方步步紧逼，便也怪不得他手下不留情面了。
“提醒一句，我倦了，下一招便分胜负吧。”
“口气倒是不小。”
樊绍煌嘴上说得轻松，身形却已绷紧，臂上肌肉块块隆起，蓄满了力道。
砰！
脚步踏地的疾响混着衣袂破风之声骤然炸开。
众人只见两道身影倏忽交错，沈天明连连后退，而樊绍煌的拳势却如溃堤洪流，倾泻而出。
后退之中，沈天明双掌翻飞，格挡的闷响密集如雨，竟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樊绍煌拳劲将散未散的电光石火间，沈天明足跟猛然钉住地面，沉腰送肩，一记直拳如箭离弦，随后便是行云流水般的连击，拳拳到肉，不容喘息。
樊绍煌甚至没能看清招式，人已踉跄倒地。
沈天明心头的火气未消，趁对方翻滚之际又补上两拳，这才罢手。
他后撤两步，抱拳一礼：“樊兄，承让。”
这般干脆利落的认输姿态，倒让挣扎欲起的樊绍煌僵住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拉不下脸再纠缠。
“好本事，”
樊绍煌抹去嘴角痕迹，缓缓站直，“今日是我输了。
但这事，还没完。”
沈天明方才还端着从容淡泊的架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