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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观其装束,倒真有几分武士的风范。
“实在抱歉,路上多有耽搁,故而来迟了。”
与那眼高于顶、神情倨傲的佐藤相比,三浦似乎更通些人情世故。
不过,他这份“通人情”
也颇为有限——除了嘴上几句客套,其眉宇间的神色与举手投足,并未让在场任何人感受到半分尊重。
“好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两人到场后,既不研读剧本,也不稍事休整,径直要求投入拍摄。
有些工作人员见状,还暗自啧啧称奇,以为他们当真被要事所阻,眼下看来倒似颇为敬业。
谁知导演随后的一句提议,引出的回答却瞬间点燃了众人心头的怒火。
“二位远道而来,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大家先用饭,彼此熟悉一番,再行拍摄不迟。”
叶威行身为导演,如此安排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然而两人的回应却让场面骤然凝固。
“不必了。
我与佐藤君在来剧组前已用过餐,可以直接开拍。
至于相互结识……我看并无必要。
毕竟,我们大樱花国……”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大樱花国’。”
一个清晰而冷冽的声音截断了话头,“我只知道,世上有个地方,叫作樱花国——一个战败之国。”
沈天明的话音不高,却奇异地钻进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晰。
三浦本就通晓汉语,身旁的佐藤也带着从本土跟来的译员。
这位译者自然毫不修饰,将沈天明的话原样转述。
佐藤勃然变色,腰间太刀铮然出鞘。
刀光雪亮,刃尖凝着一点寒星,显是锋利无比。
三浦此时也稳步向沈天明走来。
“阁下如何称呼?”
“沈天明。”
“原来是林先生。”
三浦微微颔首,“在下三浦,久闻先生武艺超群,未尝败绩,在华夏可称一流高手。”
沈天明一听便知这话里的深意。
这是要先将高帽稳稳扣上。
倘若稍后挑战得胜,这帽子便算戴实了。
即便日后有人想来挽回局面,他们大可借故提前返回东瀛,再将此事大肆渲染一番。
说不定转眼就变成华夏武者不及东瀛武者的铁证。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沈天明心念电转,脸上却绽开明朗笑意。
“过奖了。
倒是听说东瀛武者博闻强识,尤其深究历史渊源,于本国起源最为考究。
修武本就是从古之道,譬如诸位此刻所佩的刀,与我们**的渊源便很深。”
此言一出,周遭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动几分。
你们东瀛人不是倨傲么?那就叫你们无话可说。
就连暗地里给沈天明使过绊子的任大花,此刻也清楚自己的立场。
香江影业不愿见内地同行崛起,那是内部之争,绝非在外人面前折损颜面的理由。
“**!”
佐藤再也按捺不住,手中太刀破风斩落。
沈天明却神色不动,脚跟如钉在原地,半步未退。
他眼睁睁看着刀锋几乎贴着面门劈下,额前几缕发丝被刃气切断,悠悠飘落。
沈天明并非毫无畏惧,也非胸有成竹。
他只是在赌。
赌对方不敢当真下**。
佐藤或许看似鲁莽,却绝非蠢人。
而三浦并未出声阻拦——这也是沈天明敢赌的缘由之一。
从见面起,三浦的每一举动皆透着深沉心机。
若沈天明真在此地出事,且是东瀛人所为,必会激起难以收拾的波澜。
刀刃归鞘的声响打破了僵持,佐藤将那柄菜刀插回腰间,缓步踱至古微面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看似礼貌,眼神却锐利如针。
“恕我冒昧,”
他开口,声音低沉,“不知您与这位沈天明先生,是怎样的关系?”
四周悄然无声。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斩仿佛未曾发生,唯有空气中残留着冰冷的锐意。
三浦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像是早已预料到同伴的举动。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一刚一柔,此刻的平静反而比先前的咄咄逼人更令人不安。
沈天明依旧立在原处,甚至连站姿都未曾改变。
断落的那缕发丝早已不知飘散何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佐藤走向古微,眼神深不见底。
古微迎上佐藤的视线,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佐藤腰间那柄已入鞘的刀,又掠过不远处神色莫测的三浦,最后落回沈天明沉静的侧脸上。
片刻,她才重新看向眼前的樱花国武士,声音清晰而平稳:
“我是他的助理。”
顿了顿,她补充道,“也是此刻站在这里,提醒你华夏法律不容践踏的普通人。”
佐藤闻言,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他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又像是在审视古微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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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适时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没什么温度。
“助理**很有胆色。”
三浦用他那口流利却总带着异国腔调的汉语说道,话锋却一转,“不过,我们与沈天明先生的切磋,属于武者之间的交流。
贵国的法律,难道连私人间的武艺切磋也要干涉么?”
他说话时,手似无意地拂过胸前口袋——那里隐约有着微型器械的轮廓。
分工早已明确:一人以言语设套,一人以刀锋施压。
若对方惧了,退了,便是懦弱;若对方硬顶,便可扭曲为无礼冒犯。
影像记录在手,剪辑与解读的空间便无限大。
他们算准了多数人在利刃前的本能退缩,也算准了舆论场中情绪易于**的特性。
唯独没算准的,是眼前这个叫沈天明的年轻人,竟真敢以血肉之躯,漠然直视那足以断骨的寒锋。
更没算准,这位看似文弱的助理,竟在刀光之后,一步踏前,以法理为盾,言辞凿凿,毫无惧色。
沈天明此刻终于微微侧头,看向三浦。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带着一种近乎懒散的嘲讽。
“武艺切磋?”
他重复这四个字,语调**,“用真刀,对着脖子,叫切磋?”
他摇了摇头,像是对这种说辞感到无趣,“你们的‘分寸’,就是差点让我的助理需要报警处理一桩涉外伤害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切磋”
的幌子撕得粉碎,直接点明了行为的本质。
佐藤的脸色沉了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些。
古微趁势上前半步,与沈天明并肩而立。”三浦先生,佐藤先生,”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无论你们如何定义刚才的行为,在华夏的土地上,持械威胁他人安全,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
林先生不予追究,是气度。
但若再有下次,”
她目光湛然,直视两人,“我们会依法处理,绝不通融。”
导演在不远处重重咳了一声,算是默许,也是支持。
周围的工作人员原本有些茫然或畏惧,此刻听到古微掷地有声的话语,看到导演的态度,再回想沈天明那匪夷所思的镇定,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原本可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氛围,悄然扭转。
佐藤盯着古微,又看看沈天明,最后与三浦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浦眼中那点算计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终于缓缓黯淡下去。
他忽然哈哈一笑,摊了摊手,姿态变得“诚恳”
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三浦说道,“佐藤他只是性情耿直,热爱武艺,见到沈天明先生这样的……嗯,杰出人物,一时见猎心喜,想试试身手而已。
方式确实莽撞了,我代他向二位致歉。”
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投入的表演。
沈天明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们表演。
佐藤也顺势僵硬地低了低头,生硬地挤出一句:“失礼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片场的气氛并未真正松弛。
那柄收起的刀,那未关的微型摄像机,以及两人眼底未散的不甘,都像阴云般悬在空中。
沈天明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的戏份,什么时候拍?”
三浦愣了一下,答道:“按照日程,明天下午有几场。”
“哦。”
沈天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对古微道,“走吧,该准备下一场了。”
他迈步离开,经过佐藤身边时,脚步略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刀,不错。
希望明天拍戏用的道具,也能这么‘逼真’。”
说完,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区,留下佐藤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
三浦迅速上前,拉了他一把,低声用日语快速说了几句。
古微快步跟上沈天明,走出几步,才低声问:“你最后跟他说什么了?”
沈天明脚步未停,目视前方,淡淡道:“没什么,夸夸他的刀而已。”
阳光透过摄影棚高高的窗户照**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的喧嚣与暗涌似乎暂时被隔绝,但他们都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我属于他。”
古微话音落地,四周空气便是一凝。
众人心中早有揣测,可揣测终究是虚影。
如今她亲口承认,不啻于将传闻钉成了事实。
当然,亦有人暗自摇头。
古微此刻站出来为沈天明撑腰,不过是因为眼下沈天明战力最强,她需要借势。
这“属于”
,未必是真心,或许只是局势使然。
佐藤却无这些弯绕心思,闻言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
不过我向来认为,唯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拥有出众的女子。
以这位**的资质,他沈天明恐怕担不起。
这等明珠,合该由我大樱花国的男儿来珍藏。”
他并不等古微回应,径直走到沈天明面前,目光如刀。
“如何,敢与我较量一番么?”
众目睽睽之下,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退避便是耻辱。
沈天明若怯了,从此便再也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