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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既是拳脚，凌厉腿法自然包含在攻守方圆之内。
三浦低头看着胸前衣物上清晰的脚印，方才那一脚的来路已然明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冰的刀锋，狠狠刺向沈天明。
“光瞪眼可没用，”
沈天明迎上那冰冷的目光，非但无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若是不服，尽管再来。”
他这副略带挑衅的从容模样，倒让周围凝重的气氛松动了些许，甚至激起几声零星的起哄。
“说得对，手底下见真章！”
“莫非贵国武士道，练的是眼功？”
“这般本事，怕是连我们林师傅一指之力都接不下呢。”
这些话语钻进三浦耳中，犹如火上浇油，胸中怒意轰然腾起，烧尽了最后一丝冷静。
“狂妄！”
他暴喝一声，身形再动，那柄樱花长刀划破空气，带着决绝的厉啸，朝沈天明当头劈落。
沈天明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手中那对八斩刀在他掌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招式流转间已臻化境。
场中只听得一连串金属交击的脆响连绵不绝。
沈天明出手的速度快得令人目眩，相比之下，樱花刀作为长柄兵器，若无法发挥其距离优势，便反受其短。
兵器之道，一寸短，一寸险；局势愈是凶险，那短刃的锋芒便愈是慑人。
嗤啦——
两人身形再度交错分开的刹那，三浦的衣衫上陡然绽开一道裂口。
虽未真正伤及皮肉，但那破损的衣料已显狼狈。
“失手了，见谅。”
沈天明嘴上这般说着，可那语调里的意味，在场谁都听得明白。
他略带挑衅地晃了晃手中短刃，两人随即又裹挟着风声撞在一处。
砰！
不仅是刀锋在碰撞，拳脚膝肘亦在方寸之间不断交锋、格挡。
三浦确比佐藤难缠许多。
这份难缠并非全然源于武艺的精纯深厚，更多是心计与城府。
三浦的攻势虚虚实实，暗藏陷阱；而佐藤则全然是另一番模样，仿佛只知猛冲直撞的狂徒，莫说诈招，便是让他临阵变通半分都极为困难。
嗤——
又是一声衣帛破裂的锐响，在二人缠斗至紧要处时迸发。
这回与先前略有不同。
裂帛声下，三浦的皮肤上已然渗出了一线细微的血痕。
“认输吧。
再斗下去也是徒劳。
技逊一筹，坦然承认便是武者风度。”
“住口！我乃樱花武士，武士道精神岂容我以此等姿态败北！”
三浦怒喝着，作势便要再度扑上。
沈天明初时以为对方要拼死一搏，但瞥见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狡色，便知他心思绝非表面这般刚烈。
心念电转之间，沈天明已然洞悉对方的盘算——无非是仗着众目睽睽，笃定沈天明不敢公然下**，亦不能造成过重伤势，否则便违背了切磋本意。
他越是显得悍不畏死，沈天明便越可能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算盘打得虽精，可惜找错了人。
八斩刀的灵巧多变，岂是那柄略显笨重的樱花刀可比？倘若两人处境互换，持长刀者或许真会被这搏命架势逼得进退维谷，唯恐失手酿成惨祸。
但沈天明不会。
铛！铛！
砰！
只见他手腕一旋，那双八斩刀如游龙般在掌中划出半圆，倏然调转刀背，趁三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回防不及的刹那，重重拍击而下。
动作快如疾电，又是在近身短打之间，四周观战者甚至未能看清细节，只听得一声闷响。
即便是那些懂行的里手，此刻也屏息凝神，未发一言。
若不留下皮开肉绽的痕迹，三浦便无从借题发挥。
待到将你揍得再无还手之力，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张狂？
沈天明这一招，正正钉在了对手的命门上。
三浦连思索的间隙都未曾得到。
“倒下吧！”
电光石火间，沈天明窥见一处破绽，疾风般回身反击。
三浦手中的樱花刀尚未来得及回护，沈天明的背包已重重撞上他的喉结。
这一击的后果，远比击中身体其他部位更为严重。
窒息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剧烈的疼痛与眩晕剥夺了对躯体的掌控，樱花刀脱手落地，除了认输，他已别无选择。
“好！”
“漂亮！”
沈天明的胜利令四周旁观的华夏众人纷纷振臂欢呼。
随两位樱花国武士前来的翻译们面色铁青，却沉默不语。
待欢呼声渐歇，沈天明主动走向仍抚着脖颈、呼吸艰难的三浦，向他伸出手。
“樱花国人向来重诺，磕头之约事关重大，想来不会食言吧。”
“沈天明阁下既知我等来自樱花国，华夏素称礼仪之邦，何必如此相逼？”
“相逼？”
沈天明闻言轻笑，“你恐怕弄错了什么。”
古微此时自沈天明身后走出，亮出手机屏幕上早已剪辑妥当的短片——方才佐藤与三浦的一言一行，皆被清晰收录其中。
“究竟是谁在步步紧逼，这视频应当说得足够明白了。”
沈天明话音落下片刻，三浦默然不语，佐藤仍满面怒容，毫无屈服之意。
事已至此，结局明朗，沈天明也不再徒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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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影像自会公开于网络，这荣辱毁誉，便由你们自行承担。
待你们何时觉得樱花国人也需顾全颜面，随时可来寻我。”
你们既爱扣人帽子，我便送你们一顶更大的——从此“**”
二字，怕是要与樱花国人长相伴了。
至于最终损的是樱花国的声名，或仅是你们二人颜面，那已不在沈天明考量之内。
三浦至终未曾松口。
向红旗跪地叩首？
在这两位樱花国武士眼中，绝无可能。
二人领着翻译与随从匆匆离去，寻住处安置。
主角既退，现场渐归平静，然而微博上的波澜，直至夜深仍未止息。
消息如海潮般涌入樱花国内，激起层层辩论的漩涡。
两国的言辞在舆论场上交锋，火花四溅。
然而，现场影像记录完整，前因后果清晰得无从辩驳。
樱花国的网民在事实面前难以找到立足之地。
尽管许多人本能地不愿在外丢脸——这份心情本是人之常情——但仍有清醒者选择直面道理。
佐藤与三浦的形象在国内顿时**。
一部分情绪激昂的民众将他们奉为英雄，但更多理智的声音已视二人为国耻。
至于呼吁他们退出电影拍摄的提议，无异于痴人说梦。
影片的摄制岂容随意退出？即便真生退意，也须经过制片方与艺人所属公司的层层审议、重新签约方可实现。
而强行违约者，更将面临沉重的罚金。
三浦与佐藤之所以仍留在此处，正是因那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短短几日，“武士道”
三字在华夏网络的演绎下蒙上了浓厚的阴影。
樱花国内部对此事的批评声亦不绝于耳。
众多武者隔空声讨沈天明。
沈天明的回应却简洁如刀：“若有不满，大可来华夏与我正面一战。
若连这般胆量都没有，便只配被人轻视。”
这番话在华夏武术界赢得一片喝彩，亦为他赢得了众多支持者。
以养伤为由的缓冲期平息了部分**。
三日后，《叶问》剧组重启拍摄。
此时剧情已推进至华夏与樱花国战事爆发，叶家大宅被占，叶问携妻儿迁往破旧祖屋的段落。
佐藤暂且沉默，三浦却在此刻将对颜面的执着摆在了首位。
“导演先生，我认为这段情节有误。
我们樱花国人历来重视文明，绝不会强行侵占他人住宅。
我建议修改剧本。”
此言一出，剧组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
众所周知，樱花国在诸多文书、教材乃至公开资讯中，早已着手涂抹历史的痕迹。
如今竟连华夏的电影也想干涉？
“你说的‘不可能’——倘若证据确凿，你是否认账？”
导演尚未开口，沈天明的声音已插了进来。
若非自知不敌，三浦几乎要当场发作。
叶威行导演对沈天明的意见日益重视，三浦见状，只得咬牙应声。
“若你能拿出凭证，我便……”
“罢了，到此为止吧。
反正你食言也不是第一回了。”
沈天明神色平淡，仿佛三浦说了什么根本不值得在意。
要找与叶问直接相关的证据或许不易，但寻得樱花国昔日侵占领土、强占民居的实证却再简单不过。
各大博物馆里，实物证据静静陈列；即便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与模糊的影像资料中，亦能捕捉到清晰的痕迹。
沈天明轻轻打了个响指。
对古微而言，搜集这些不过瞬息之间。
当铁一般的证据摊开在三浦眼前时，他彻底哑口无言。
这些事渐渐传扬开去，却并非经由沈天明或古微之口。
自打沈天明与佐藤三浦那场比武之后，剧组里不少工作人员已将他视作偶像。
闲暇时谈论偶像工作与生活的点滴，成了这群追随者乐此不疲的趣事。
尤其是这般提振士气的事迹，自然传播得愈广愈好。
沈天明自己未曾留意，某日，团部的官方微博账号竟将他挂出，公开点名嘉许。
何谓赤子之心？
爱国从不是空谈，必得见于切实的行动。
沈天明依照剧本的脉络，与佐藤三浦在戏中数次交锋，终以全胜告终。
电影《叶问》的主体剧情与重要场景至此大抵拍摄完成，工作逐步迈向收尾与细节填补的阶段。
整部影片的推进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迅捷许多。
叶威行未曾料到一切会如此顺利。
按他最初的估算，即便全程无阻，此刻进度至多也该在三分之二处徘徊。
眼下的成果，简直如梦般超出预期。
“沈天明啊，我听说……你在剪辑上似乎也颇有造诣？”
何止是“颇有造诣”
。
叶威行邀请沈天明参演时，武京曾特意提及其剪辑功力，言辞间不吝赞誉。
武京是何人？《战狼2》的导演，创下票房纪录的存在。
能得他如此郑重称许，沈天明至少也该有七成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