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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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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明最后叮嘱道,“天热,当心别累着,记得多喝水。”

    ***

    白色的轿车在沥青路面上平稳地滑行,窗外的绿树连成模糊的色带,不断向后掠去。

    沈天明望着这流动的景象,一阵倦意毫无征兆地漫了上来。

    近来不知怎么了,或许是睡眠不足,又或是精神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总是感到头脑昏沉,眼眶发胀。

    他低下头,用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那不适。

    然而困意一旦决堤,便难以抵挡。

    他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机,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疲惫:“师傅,还有多久能到住处?”

    司机答道:“少说也得一个钟头,你别看这樱花国的路上车流这么密,又赶上下班高峰,我可不敢打包票,至少得一个钟头往上。”

    沈天明闻言笑了笑。

    师傅只当他是心急,殊不知沈天明巴不得再晚些到,恨不得就在这车上舒舒服服睡足一百四十分钟。

    “行,不急,安全最要紧。

    您慢慢开,到了叫我一声,我眯一会儿。”

    说完他便仰头靠倒,顺手扯过外套蒙在脸上,遮住刺眼的光线。

    这一觉竟比在飞机上踏实许多,他很快沉入梦境。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话不假。

    刚合眼,他便梦见自己立在战场**。

    对面是几十名相扑力士,个个壮如山岳,踏着沉闷的步伐一步一撼地向他逼近,更有甚者竟像巨象般朝他奔袭而来,尘土随他们的脚步漫天飞扬。

    沈天明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逃——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么?谁会傻到独自挑战几十头巨象般的对手?

    可跑着跑着,身边忽然浮现出许多熟悉的身影:亲友、粉丝,他们纷纷对他摇头,神色里满是对他狼狈逃窜的失望。

    “沈天明,我看错你了。”

    古微眼眶泛红,声音发颤,“还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你太让人心寒了!”

    沈天明下意识想解释,伸手想去拉她一同离开,指尖刚触到她的指节,古微却倏然散作一片飞尘,惊得他愣在原地。

    但来不及深究,身后的追赶已越来越近。

    “哟,这不是我们沈天明吗?”

    杨蜜不知何时出现在侧前方,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平时不是挺威风吗?跑什么呀?转身跟他们过两招,让大家开开眼嘛。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平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儿去了?”

    “蜜姐,快走!别说了!”

    梦里的沈天明仍如现实中一样,危急关头总想带上身边的人。

    “我才不跟你走。”

    杨蜜满脸失望地向后退去,“懦夫才只顾自己逃命!”

    她身后,一名力士已抬起巨足,眼看就要朝她踩下——

    沈天明急得满头是汗,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的呼喊撞进耳中:

    “沈天明!救救我……我好怕,我不想死在这儿!”

    那声音像是热芭在叫他,沈天明猛然收住脚步,目光四下扫视,终于从攒动的人影里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热芭正被一个体格壮硕的相扑力士高高托举在半空,那姿态轻飘飘的,仿佛她只是件易碎的瓷器,随时都可能被随手掼在地上。

    “沈天明——快救我,我害怕……”

    她掉下的眼泪像一粒粒滚烫的珠子,重重砸进沈天明胸口。

    他僵在原地,眼前却横着数十名力士如山的身影,体格悬殊得像成年人对上孩童。

    若强行冲撞,恐怕今天谁都走不出这里。

    就在这时,沈天明视线忽然定在其中一个力士身上——那是赫赫有名的山田。

    他记得资料里提过,山田左脚有一处旧伤。

    沈天明眼神一锐,瞄准那细微的破绽,整个人箭一般疾冲过去——

    “砰!”

    额角传来一阵钝痛,沈天明猛地睁开眼,掌心捂住前额,茫然看向前方。

    车停了,引擎盖微微变形——原来是追尾。

    “实在对不起,林先生,我得下去看看……真是,一不注意就撞上了。”

    司机懊恼地嘀咕着推门下车。

    沈天明留在车内,透过车窗看见司机与对方交涉。

    两人手势越来越急,脸色也愈发难看,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弦,随时都要断裂。

    **沈天明向来厌烦无谓的争执。

    他探身瞥了眼车尾——不过轻微擦碰,通常交给保险公司处理便是,不明白为何眼前两人会僵持至此。

    再纠缠下去也只是徒耗时间。

    沈天明叹了口气,推门下车。

    他先走到两车相接处看了看损毁情况,随即转向自家司机,抬手轻轻一挥,示意他退后。

    司机如蒙大赦,立刻缩到沈天明身后,嘴里还不忘压低声音嘟囔:“等着瞧吧……看我们林先生怎么跟你理论,樱花国的小个子!”

    那模样让沈天明有些无奈,但他并未显露,只转身面向对方车主。

    “您好,”

    他用流畅的日语开口,语气平稳,“这次事故并不严重,建议直接联系保险公司处理。

    我们另有行程,不便久留。

    这是我的名片,后续事宜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话音落下,对方显然怔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讶异。

    “你得留下,等保险公司的人来处理。”

    那樱花国的男人身形矮小,对递来的名片看也不看,只死死攥住沈天明的袖口不肯松开。

    沈天明眉头微蹙,心下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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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场追尾,此刻却拉扯牵扯,仿佛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

    “能否先放开我再谈?”

    沈天明语气已带冷意。

    他向来厌烦纠缠不清的争执。

    矮个男子似乎被他陡然转厉的态度慑住,慌忙松了手,这才低头瞥了眼名片。

    “这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得,只看见什么‘遗传素质’——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电话?你不能走,必须等在这里!”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他确实不懂沈天明国家的文字,名片上除了一串数字外别无他物,而那数字究竟代表什么,对方也无从确认。

    正僵持间,一道女声轻轻飘来:

    “山本叔叔,出什么事了?我们得先走吧,那边还有人等着呢。”

    沈天明呼吸微微一滞。

    虽说樱花国的人相貌寻常者多,可这嗓音却清润似泉,听得人耳根一软。

    他不由得心生好奇:声音如此动听,容貌又会是怎样?

    “看什么看!”

    被称作山本的司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侧身挡在了车窗前。

    沈天明略尴尬地轻咳一声:“山本先生是吧,不必这样防备。

    我并非歹人,名叫沈天明。

    不知您是否听过这名字——我是代表我国前来,与贵国的舞蹈选手进行武术交流的。”

    沈天明这名字,如今在樱花国确实响亮。

    几乎无人不知,有个身手不凡的年轻武者曾让国内数位高阶武士甘拜下风。

    “你就是沈天明?”

    山本将沈天明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实在难以将这清瘦身形与传闻中凌厉的身手联系在一起。

    车内的女子却像是被这个名字牵动了心神,竟主动推门下车。

    “你当真是沈天明?”

    她轻声问道。

    “**,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说好不在外轻易露面的吗?”

    山本语气焦急,却碍于身份不便多言。

    “山本叔叔,无妨的。”

    女子目光已落在沈天明脸上,细细端详起来,“我只是想亲眼见见,这位名叫沈天明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沈天明静静任她看着,片刻后却觉这女子的眉眼莫名熟悉,仿佛曾在何处见过。

    “这位**,”

    他不由开口,“我们是否曾经见过?总觉得您有几分面善。”

    少女摇了摇头,神情似笑非笑,总叫人辨不清其中意味。

    “沈天明先生,我们虽是初次相见,但你或许曾在荧幕上见过我。

    我是前田敦子,此番你来樱岛参加比赛,我谨代表此地欢迎你。”

    前田敦子?沈天明指节轻抵下颌——这名字熟得很。

    不就是前阵子红遍网络的那位前田吗?不知是多少人心头的月光,如今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原来是前田**。”

    他笑了,“我也曾是你的观众,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你,实在惭愧……竟是以这般方式相识。”

    确实惭愧。

    车与车来了场亲密邂逅,若是换作人与人,倒省了联络保险公司的工夫。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后颈,心思悄然飘了一瞬。

    “沈天明先生,久仰了。”

    她声音柔和,“听闻你正要去武术协会?似乎大家都在那儿,准备为你接风。”

    沈天明微微一怔。

    倒不是畏惧,只是这“接风”

    二字听着微妙。

    樱岛这些人当真会诚心为他洗尘么?怕是早在暗处磨刀霍霍了吧。

    他面上仍挂着笑:“正要过去,先回酒店放行李。”

    前田敦子颔首:“那么,改日再会。”

    一场偶遇便解了围。

    原本险些因追尾纠缠不清,谁知这位前田**如此好说话,模样也生得讨喜——一张莹润的圆脸,杏仁似的眼,唇珠丰润,整个人透着鲜活的、少女般的气息。

    樱岛的女子似乎总不被岁月拘束,年龄于她们而言不过浮云。

    便是年过半百,也常见裙裾飞扬的姿态。

    目送前田敦子上车离去,沈天明这才收回视线。

    司机凑过来,啧啧称奇:“这世道果然还是看脸。

    我下去差点跟人吵起来,你倒好,三言两语就让那位大**笑眯眯走了。”

    “可别胡说。”

    沈天明摆手,“那是樱岛有名的演员,哪是我几句话能打动的。”

    司机瞪圆了眼,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截断。

    路旁猛地刹停一辆黑色厢型车,**“哗啦”

    被拽开,跳下七八个穿黑衣、戴粗金链的汉子,手里提着棍棒,径直朝沈天明涌来。

    外套随手甩在车顶,沈天明扭了扭脖颈。

    脚底的地面似乎还残留着异国机场的凉意,麻烦却已抢先一步堵到了眼前。

    梦里的预兆竟成了真,他心底反倒掠过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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