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个月过去,童晃对进一步磋商结盟之事避而不谈,反倒是与天道盟的几十名修士往来密切,会晤不止。
李叹云明白,他这既是对自己的还击,又是在整顿内部,肃清武烛的余党。
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是必要的代价。
至于衡鉴典律院和编修院的修士,都已经被他打发回去了。
只剩廉贞院的几个修士,在浣花居以监察之名,留了下来。
“云哥,你与镜缘回来吧,有几件大事需要与你商议。”
“非要回天衡殿吗,我若是离开,或许会给童晃一个错误的讯号。”
“莲生前辈说,此乃欲擒故纵之计,你两人一走,他难免揣测不透,必有动作。”
“好吧,那我去寻镜缘,顺便将崔心棠也带上。”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镜缘的身影出现,崔心棠背着大大的琴匣,出现在他身后。
李叹云苦笑一声,好吧,为今之计,也只有缓缓图之了。
“崔姑娘,你的行李呢,只有这一张琴吗?”
镜缘白了他一眼:“你还挺懂女人的嘛,还有几个大箱子,都在我储物袋中呢,要不要交给你带着啊。”
崔心棠掩口轻笑,关于王仙子和李真人的故事,早在浣花居中成为大家私下佐酒的谈资了。
李叹云连连摆手:“你带着就好,我是怕崔姑娘腼腆,不想劳动我们。”
“多谢李真人关怀。”崔心棠屈膝一礼,笑着说道。
李叹云点点头,他也不愿与两个女子过多纠缠。
“好了,素素,带我们走吧。”
白雾再次出现,童晃的身影却赫然在门口出现。
“李真人,三位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白雾缭绕之势一停,李叹云双目微眯,心剑蓄势待发。
“童长老,今日李某观你日夜忙碌不止,想来不便惊扰,这便回衡和去了。”
童晃无视身旁惊疑不定的两女,迈步踏入殿中。
他用手轻轻撩起身遭白雾,口中啧啧称奇道:
“这便是天机阵的传送之法吗,当真神异,竟能由此处直接传送到衡和星上?”
李叹云点点头,更远十倍都可以,只是不足与外人道了。
“这等传送之法消耗如何,按重量还是修为抑或是所携带的法力计算,可否应用在两军交战之时?”
“这一场玉衡内乱之中,已经在战场上试过多次了,”李叹云笑道,“怎么,童长老想试试?”
“那就试试,”童晃笑道,“李真人,不差我一个吧?”
李叹云轻轻笑了起来,童晃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
一连数月的对抗博弈,李叹云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但童晃还有这最后一招,摊牌,看天衡殿如何回应。
他要远离武烛已经铺好的路,用自己的方式,与天衡殿长老直接对话。
“无妨,请童长老放开心神,连接天地气息,不要抵抗。”
童晃闻言深深呼吸,面色凝重,白雾动了起来,将四人笼罩。
再出现时,耳边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名的野花香味沁入心脾。
童晃身遭赫然浮现一个七彩护罩,他谨慎的打量着四周,附近一片仙境景象。
李叹云洒然一笑:“这里是天衡殿长春岭,清镜长老正在山顶观中等待我们,请吧。”
说罢,头前带着两女一路拾阶而上。
呼...童晃长出一口气来,这是他踏入天衡殿的第一步,也是天道盟的一大步。
临时有变,但有天机阵在,在哪里会面都不影响几人商议。
清镜站在道观门口,身后两个童子一左一右,三人各持一把扫帚站立。
这是拥彗之礼,是对来宾极为尊重的礼节。
李叹云早年作为宣义军正使,在出使神霄派时,也受过这等贵重的礼节。
他与镜缘止住脚步,崔心棠面对如此重礼,竟有些不知所措。
李叹云看出来了她的尴尬,微微一笑,对着后面的童晃把手一引。
童晃看到拥彗之礼,不由得大为感动,紧走两步上前施礼。
“久慕清镜长老清颜,只是缘悭一面,今日冒昧来访,却得长老如此厚爱,真是令人汗颜呐。”
临时搭车,确实够冒昧的。
李叹云心中想道,面上笑着,等两人寒暄完毕,随着二人进去了。
那两个童子持着扫帚缓缓后退,等三人进了厅堂,长出一口气来。
两童将扫帚一扔,就要跑出去接着玩耍。
却见镜缘手中拿着两个圆滚滚的透明小球,里面还有两条桔红色小鱼在游动,顿时被吸引住了。
“哇,王姐姐,这是什么呀,给我好不好?”
“带这位崔家姐姐去客房处安顿好,这两个琉璃珠就送你们了。”
“好呀好呀。”
一个小童跳起来去抓琉璃珠,一个小童稳重点,已经去招呼崔心棠了。
...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清镜连连摇头,说道:
“童道友,你并非北斗九星之人,更不是一方镇守星主,进不了天衡殿的。”
童晃抿了一口灵茶,放下茶杯,笑道:
“怎么,沈长老就是一方星主了?”
清镜点点头,说道:“虽然无人明言,但所有人均默认,沈长老接替的,就是大长老的位置。”
“清虚真人,真的已经羽化归真了吗?”
清镜面上笑容一收:“童道友请慎言,师兄正在闭关,无暇处理政务。”
呵呵呵,童晃笑笑。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个说辞,若真是闭关,那太虚幻境之中的洞府何解?
不过,这是天衡殿那一场政变最后的遮羞布。
揭开它,除了散发出一些臭味来,让大家尴尬,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当年的某些人,还活着呢。
“清镜道友,结盟之事初定,我数百上千的盟众将为玉衡卖力,甚至流血牺牲,难道要他们完全听从玉衡指挥,我们怎么知道,不会被你们当了炮灰卖掉呢?”
李叹云接过话来:“童前辈有此顾虑,乃人之常情,不过今后如何配合作战,因这数月空置,还未定下,此事倒不着急拿起来说话。”
这就是对他这几个月毫无作为的反击了,现在拿来说话恰当其时。
童晃可不是易与之辈,他随口便反击道:
“李真人,你也不是一方星主,为何又能参与此等大事的讨论呢?”
李叹云早有预料,笑道:“我是礼仪堂的执事,兼飞羽卫参军,自然可以。”
“此等职位,似乎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清镜接过来说道:“童道友,此事千难万难,要想成为天衡殿的长老,有着严格的要求和流程,你且看看吧。”
说罢,他取出厚厚一摞书籍扔在案上,童晃却看也不看。
“若是以前,我当前不配,但现在不一样,我比清璇如何,比周乃安如何,我的人要上场厮杀,我就要主政!”
“唉,童道友,现在更不行,且不说别的,所有的要职人员,都要过魔王保举司这一关。”
魔王保举司?
童晃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大变。
“真...真魔?!”
他话刚说完,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便陷入到心魔幻境之中。